舒凝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。她喝醉了，做了點出格的事，醒來被折顏笑話幾句，日子還是照常過。
然而很快她就發現，她太天真了。因為那天晚上她說的那句“想再來一次”，被折顏解讀為“她對他的體力和頻率不滿，覺得不夠多，所以才會主動索取”。
舒凝試圖解釋，說自己當時是喝醉了，說那只是酒後的胡話，說她的本意並不是這樣的，說她對他沒有任何不滿。但折顏只是微笑著聽她說完，然後溫柔地、耐心地、不容反駁地告訴她：“酒後吐真言。”
舒凝恨不得穿越回那天晚上把那個醉醺醺的自己掐死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舒凝過上了比之前更“充實”的生活。
早上醒來，折顏端來的不止有早膳，還有一碗據說是“補氣血”的湯藥。
中午她趴在廊下看桃花，他會不聲不響地走過來，從背後把她撈起來，說“該午練了”。
下午她去溪邊濯足，他跟過來，說溪水太涼會傷身，把她抱回去，順便關上門。就連她半夜翻個身，他的手臂都會自動收攏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，然後在她耳邊低聲問：“睡不著？”
舒凝己經學會了條件反射地搖頭。但不管她搖頭還是點頭，結果都一樣。
舒凝趴在榻上，無力地掰著手指數日子。一天、兩天、三天……七天、八天、九天……她在心裡默數到三十的時候，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裡，發出一聲沉痛的哀嚎。
一個月。她己經一個月沒有下過床了。每次她覺得“今天應該可以了吧”，折顏就會換一個新的理由。
舒凝己經徹底放棄聽他理由的版本了，反正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，不是她喝醉酒先動的嘴，就說她扯他的腰帶先動的手。
她要是反駁，他就用那種溫柔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說：“你可以對我負責，但不能始亂終棄。”
始亂終棄。她一個剛化形的小桃花妖，對一個活了幾十萬年的老上神始亂終棄？這話傳出去，西海八荒的神仙能笑掉大牙。
“折顏，”她啞著嗓子，氣若游絲地開口，“我需要休假。”
折顏剛端了晚膳進來，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攤在榻上，頭髮亂蓬蓬的，兩頰還是紅的，滿身的痕跡還沒消，一副被蹂躪慘了的樣子。他把托盤放在小几上，坐下來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還好，沒發燒。
“休什麼假？”
“就是……不跟你一起睡覺的假。”舒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，“我算過了，這一個月你用的理由有：酒後吐真言、始亂終棄要負責、桃花花期到了、今天是個好天氣、打雷你怕不怕、鳳九當了女君我們慶祝一下、東華來道賀我們也慶祝一下……連人家東華帝君來道賀你都能拿來當理由！”
折顏聽完，居然笑了一聲。舒凝瞪他：“你還笑！”
他斂了笑，低頭在她眉心落了一個吻：“好吧，今晚讓你休息。”
舒凝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真的。就睡覺，好好睡覺。”
舒凝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。然後她發現，他說的“就睡覺，好好睡覺”，意思是他的手臂還是橫在她腰上，她的頭還是枕在他胸口，只是其他的不做了而己。
但她還是鬆了一口氣。至少今晚，她可以安安靜靜地睡一個完整的覺了。
入睡前，舒凝忽然想起一件事，迷迷糊糊地開口：“折顏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之後……到底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黑暗中，折顏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她感覺到他的胸腔輕輕震動了一下，是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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