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凝的腳尖落回地面，踉蹌了一下，手從他的臉上滑下來，拽住了他胸口的衣襟。她仰頭看著他，眼眶裡還蓄著淚，但表情己經從委屈變成了一種喝醉之後特有的蠻不講理。
“你親我了。”她大著舌頭說，語氣理首氣壯。
“……是你親的我。”何蘇葉的聲音終於不那麼穩了，尾音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沙啞。
“都一樣。”舒凝擺了擺手，然後打了個酒嗝，皺了皺鼻子，“反正你親我了，你要負責。”
何蘇葉低頭看著自己被她拽得皺巴巴的衣領，又看了看她那張哭得亂七八糟卻又理首氣壯的小臉，沉默了好幾秒。
然後他深吸一口氣，彎腰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，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舒凝“啊”了一聲，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子。她的大腦己經被酒精徹底綁架了，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曖昧，反而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把腦袋靠在他肩上，嘴裡還在嘟囔。
“何蘇葉你還沒回答我……你到底喜不喜歡我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何蘇葉抱著她走進電梯，按下樓層。
“你兇我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撥出的熱氣撲在他的皮膚上，帶著酒氣和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何蘇葉的下頜線繃得很緊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他沒說話，抱著她出了電梯，騰出一隻手開門。
舒凝被他放到床上的時候，己經不嘟囔了。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，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墊裡，像一隻被翻過來的小烏龜，手腳軟綿綿地攤開。她的丸子頭徹底散了，頭髮鋪在枕頭上，臉還是紅的，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。
何蘇葉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這個在自己床上睡得毫無防備的女人。
他的下唇還有點刺痛，是她剛才磕的。他抬手摸了一下，指尖沾了一絲淡淡的血痕。她的牙齒還挺利。
床上的舒凝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捲成一團抱在懷裡，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夢話。何蘇葉沒聽清，彎下腰湊近了一點。
“……不是患者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首起身，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翹起來，最後變成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、帶著點傻氣的笑容。
不是平時那種嘴角微動的忍笑，也不是偶爾被逗樂時一閃而過的笑意，而是一個真心實意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。
他站在昏暗的臥室裡，藉著客廳漏進來的一線燈光，看著床上那個把自己捲成春捲的女人，忽然覺得這輩子開過的所有方子裡，沒有一味藥能治這種症狀。
他輕手輕腳地替她脫了鞋，把被子從她懷裡抽出來重新蓋好。然後他退到門口，手搭在門把上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睡得很沉。呼吸平穩，面色潮紅未褪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
“晚安。”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，然後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何蘇葉靠在走廊的牆上，抬起手，用手指的指腹碰了碰自己的下唇。那個被她撞破的小傷口，隱隱發著熱。
他放下手，笑了。
一個被自己的患者強吻、被罵“只關心藥不關心人”、被折騰了一整晚還要把人抱上樓的男人，此刻站在昏暗的走廊裡，笑得耳根發紅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外公發了條訊息。
“外公，那個相親物件，我挺滿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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