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:莫名成了男主心尖寵》第116章 白日提燈14(1)

作者:放瑤瑤的牛·2個月前

第116章 白日提燈14

黑暗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壓過來的。

荒澤的夜沒有月亮,連星子都被濃雲遮得嚴嚴實實。樂舒凝縮在一截中空的枯樹樁裡,樹樁內部潮溼腐朽,碎木屑扎著她裸露的小腿,腐爛的木質氣味灌進鼻腔。她死死攥著一根從地上撿來的木棍,手指凍得僵硬,卻一點也不敢鬆開。

樹樁外面有聲音。

不是風聲。是鱗片刮過砂石的沙沙聲,從左邊繞到右邊,又從右邊繞回來,不緊不慢,像在戲弄一個已經到嘴邊的獵物。

她透過樹樁上的一道裂縫往外看。

一對豎瞳正對著裂縫,赤紅如燒著的炭火,在黑暗中熒熒發亮。分叉的信子從裂縫中探進來,幾乎舔到她臉上,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。

樂舒凝整個人僵住了,連牙齒都開始打顫。她猛地往後一縮,後背撞上樹樁腐朽的內壁,碎木屑撲簌簌掉進她的領口。她揮了一下木棍,木棍打在樹樁內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那條赤焰蛇退開了半寸,但沒有走。她聽見它嘶嘶的聲音,像是某種殘忍的嘲笑。

“走開......”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又幹又啞,尾音碎成了氣聲,“走開走開走開......”

蛇信子又從裂縫裡伸進來,這一次更長,幾乎觸到了她的睫毛。她閉上眼尖叫了一聲,木棍瘋狂地朝裂縫外亂打,一記也沒有打中。木棍砸在樹樁邊緣,啪的一聲斷成兩截。她握著剩下的半截木棍,看著那條裂縫,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。

蛇瞳在裂縫外緩緩眨了一下,像是在享受她的恐懼。

然後一道青光劈開了黑夜。

沒有預兆,沒有聲音,只是一道極細極亮的青色靈芒從天而降,精準地貫穿了那條赤焰蛇的七寸。蛇身猛地弓起,發出淒厲的嘶鳴,赤紅的鱗片在青光中片片碎裂,整條蛇被靈芒釘死在樹樁前三尺的地面上,抽搐了兩下,化作一縷黑煙散盡。

樂舒凝還保持著舉著半截木棍的姿勢,整個人像一尊石像,連呼吸都停了。青光消散後的夜空重新陷入黑暗,可她眼前還殘留著那道光的痕跡,亮得她睜不開眼。她聽見衣袍破風的聲響,聽見靴底落在地面的輕響,聽見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來。一隻手撥開了樹樁洞口的枯枝。

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。歸墟白檀香,混著趕路時風塵僕僕的涼意,還有靈力外放後殘留的微微灼氣。她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。可她不想睜眼。她不想看見他。

晏柯沒有說話。他把手伸進樹樁裡,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,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,將她整個人從腐爛的樹洞裡撈了出來。她在他懷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,渾身冰涼,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又被樹枝劃開,新的血和舊的泥土混在一起。她的手裡還攥著那半截木棍,攥得指節發白。

“不要碰我。”她說。聲音很小,也沒有力氣推開他,只是偏過頭不看他,把臉埋在自己的肩膀上,像一隻受傷後把自己蜷起來的幼獸,“你放開......放開......”

他沒有鬆手。他把那半截木棍從她手心裡輕輕抽走,扔在地上,然後把她往懷裡攏得更緊了。她掙扎了兩下,拳頭抵在他胸口,力道小得連一隻蚊子都拍不死,捶了兩下自己先沒力氣了,手指攥住他衣襟的前襟,攥得緊緊的,和之前每一次一樣。

“我不要回去。”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,帶著哭腔和鼻音,每個字都在發抖,“我想起來了......全部......我全都想起來了......你拿走我的記憶,你騙我......”

她說不下去了。嘴唇哆嗦得厲害,牙齒磕碰的聲音在安靜的荒澤裡格外清晰。她想說很多——想說你憑什麼拿走我的記憶,想說你為什麼要騙我,想說我以為你真的替我拿掉了落葉,我以為那些眼神是真的,我以為你吻我是因為喜歡我,我以為我是特別的,結果我只是長得像她,結果我什麼都不是。

可她說不出來。那些話堵在喉嚨裡,全都化成了哽咽,一句也吐不出來。她只會抓著他的衣襟,抓得手指都發顫,反覆地說:“我不要回去......我不要回去......”

晏柯低下頭,下巴抵在她發頂上,手臂收緊。

她沒有靈力,感知不到他此刻的靈力波動。否則她會知道,把她箍在懷裡的這雙手,方才殺那條赤焰蛇時毫不猶豫,此刻卻在微微發抖。他把她往胸口按了按,嘴唇貼著她的髮絲,撥出的氣息滾燙,和荒澤夜風的冰冷形成截然的反差。

“乖。”他說。就一個字,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,尾音帶著一絲極輕微的。不易察覺的顫,“我們回去再說。”

他不是在命令她。他是在哄她。三百年右相,殺伐決斷從未猶豫過,此刻抱著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小丫頭蹲在荒澤的枯樹樁邊,用一個“乖”字,換了所有的姿態。

可她聽不出來。她已經什麼都分辨不出來了。她只知道自己在發抖,只知道他的手箍得很緊,只知道自己的眼淚把他衣襟洇溼了一大片。她沒有力氣再掙了,額頭抵在他鎖骨上,閉上了眼睛。她還是不想回去,可她也沒有力氣再說。她在他懷裡微微發抖,手指攥著他衣襟的力道慢慢鬆了,不是因為原諒,是因為她太累了。

晏柯抱著她站起來,雲駕在腳下凝聚,青色的靈光將兩個人同時托起,向歸墟的方向掠去。夜風在她耳畔呼嘯而過,他抬手用袖袍遮住了她的臉,擋住了風,也擋住了荒澤裡那些隱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眼睛。走了很遠,荒野的風把她身上腐爛樹洞的氣味漸漸吹散,只剩下一縷極淡的皂角清香,殘存在他襟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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