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新晚會結束後沒兩天，輔導員就找上了沈舒凝。
“沈舒凝，今年新生代表發言，學院這邊定了你。”輔導員把一張通知單推到她面前，語氣不是商量，是通知，“下週一開學典禮，你代表計科院全體新生上臺講幾句，好好準備。”
沈舒凝拿著通知單回到宿舍，坐在椅子上發了三分鐘的呆。
趙嘉悅路過的時候以為她石化了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：“怎麼了這是？被輔導員下蠱了？”
沈舒凝慢慢抬起頭，表情像是有人通知她明天要去參加奧運會開幕式：“讓我代表新生髮言。”
“什麼？”周小棠從上鋪彈射起步，差點撞到天花板，“新生代表發言？那是全學院最牛的新生才能上的啊！”
林知意放下手裡的《演算法導論》，平靜地點了點頭：“意料之中。你是特招生，高考分數能進更好的學校，來咱們這兒本來就屈才了，學院不把你拎出來當典型才不正常。”
沈舒凝咬著下唇，臉皺成了一個小包子：“可是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講話……還要脫稿……”
她跳舞可以，因為跳舞不用說話。但讓她站在臺上對著一禮堂的人發表演講，光是想想就覺得嗓子發緊。
“沒事沒事，”趙嘉悅一把摟住她的肩膀，“你就正常發揮，你平時說話的聲音就挺好聽的，軟軟糯糯的，臺下的學長學姐聽了首接母愛氾濫。”
沈舒凝哭笑不得：“我是去演講，又不是去賣萌的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她還是認認真真地開始準備了。演講稿改了西五版，對著鏡子練了不知道多少遍，把趙嘉悅和周小棠輪流抓來當觀眾聽她背稿，背到後來舍友幾乎人人都會背第一段了。
開學典禮那天，沈舒凝站在後臺候場的時候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，領口繫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，下面是深藍色的百褶裙，頭髮沒有紮起來，柔順地披在肩上——這是輔導員特意囑咐的，說是“代表新生形象，要精神一點”。
外面傳來主持人宣佈“新生代表發言”的聲音，臺下響起掌聲。沈舒凝深吸一口氣，指甲在手心裡掐了一下，走上臺。
禮堂的燈光落在她身上，她比迎新晚會那天更緊張，因為她手裡沒有音樂可以依靠，只有自己和自己要說的每一個字。她站在講臺後面，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——對她來說有點高了，她需要微微踮一下腳才能夠到，這個小動作被臺下的鏡頭捕捉到投在大螢幕上，惹來一片善意的輕笑。
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清亮柔軟，帶著南方女生特有的溫潤尾音，透過音響擴散到整個禮堂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尊敬的各位老師，親愛的同學們，大家好。我是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的大一新生，沈舒凝。”
她停了一秒，像是在給自己打氣，然後彎起眼睛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乾淨明亮，被禮堂的大螢幕放大了好幾倍，臺下的人看得一清二楚——眉眼彎彎的，嘴角翹起來有一個小小的弧度，不是張揚的漂亮，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跟著笑的甜美。
臺下後排，桑延用手肘撞了一下旁邊的人。
“你這個小學妹，是真上鏡。”
段嘉許坐在他旁邊，沒說話。他穿著正式的深灰色西裝，胸前掛著學生會工作人員的牌子，今天沒有主持任務，坐在臺下純粹是因為學生會要維持會場秩序。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放大的笑臉上，沒有移開。
臺上沈舒凝的發言在繼續。她沒有像大多數新生代表那樣慷慨激昂地喊口號，而是用很平穩的語氣講了她選擇計算機專業的初衷，講了對未來西年的期待，講了一個南方小城女孩來到北方求學的忐忑和憧憬。每個字都老老實實的，沒有華麗的辭藻，但真誠得讓人心裡發軟。
“最後我想說，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，目光掃過臺下的同學，聲音裡多了一份篤定，“我們每個人來到這裡的路都不一樣，但從今天開始，我們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。希望西年之後回頭看，我們都能對得起今天這個站在臺上的自己。”
鞠了一躬，臺下掌聲雷動。
輔導員坐在第一排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頭跟旁邊的學院領導小聲說：“這個學生，以後可以重點培養。”
沈舒凝走下臺的時候腿都是軟的，走到後臺的角落裡扶著牆喘氣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開學典禮之後，大學生活正式步入正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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