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散場的時候己經是夜裡十點。
送走了最後一撥賓客，段嘉許和沈舒凝回到了他們的新家。不是什麼豪華的婚房，就是他們在霖州安的那套小房子，客廳裡還堆著今天收到的禮盒沒來得及拆，茶几上擺著趙嘉悅走之前硬塞給他們的一袋醒酒茶。
沈舒凝脫掉高跟鞋，赤腳踩在玄關的地板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她還沒來得及把客廳的燈全部開啟，身後就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胸膛。
段嘉許從背後抱住了她，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，呼吸帶著一點淡淡的酒氣，不重，但很燙。他的手環在她腰上，手指隔著薄薄的連衣裙布料輕輕收緊。
“今天累不累？”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，從她的肩窩傳上來。
“還好，”沈舒凝偏過頭想看他，耳朵蹭過他的嘴唇，她的耳尖瞬間紅了，“你喝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垂。不是若即若離的試探，而是首接含住了那一小片柔軟的肉，輕輕蹭過她耳後的皮膚。沈舒凝的膝蓋差點軟下去，整個人被他從身後箍在懷裡，後背緊貼著他的胸口，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兩層布料傳過來，快而有力。
他吻她的耳朵，吻她的側頸，吻她肩胛骨上方那一小片被他鼻息燙得發紅的皮膚。一邊吻一邊把她轉過來面對他，然後低頭找到了她的嘴唇。這個吻和今天在婚禮上那個溫柔克制的吻完全不同——他吻得又深又急，舌尖撬開她的齒關，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托住了她的腿根，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。
沈舒凝條件反射地用腿夾住了他的腰，手臂摟緊他的脖子。他抱著她穿過客廳，她的腳趾蹭過走廊的門框，在昏暗的光線裡被他抱進了臥室。
臥室沒有開燈，窗簾透進來一點城市的微光。他把她放在床上，手指找到了她連衣裙背後的拉鍊，拉開的動作不算熟練但異常果斷。她的裙子從肩頭滑落，他俯身壓下來，嘴唇從她的鎖骨一路往下，親她的肩頭、她的胸口、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肋骨。沈舒凝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，呼吸己經完全亂了，斷斷續續地叫他的名字，每一個音節都被他的唇齒碾碎了吞進肚子裡。
他的襯衫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開了，她不知道是她扯的還是他自己解開的，只知道手掌貼上去的時候，他的皮膚燙得嚇人。他的呼吸越來越重，吻越來越密，從她的小腹吻回她的嘴唇，手掌握著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“舒凝。”他叫她，嗓音啞得不像話。他撐在她上方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她的眼睛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問她可不可以。她仰頭看著他，看到他額角的汗珠，看到他眼裡翻湧著的、壓抑了整個晚上的潮水。她沒有說話，而是伸手把他的脖子勾下來，主動吻上他的唇。那個吻是許可，是邀請，是一切。
後來的事就像一場溫柔的暴雨。他們探索著彼此的身體——他的唇找到了她每一處怕癢又敏感的角落，她的指尖描過他手臂上那條淺淡的舊傷疤。氣息糾纏，唇舌交纏，從溫柔到失控，從生澀到默契。他像是積壓了太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唯一的出口，每個動作都帶著壓抑多年的力道，但又在關鍵處生生收住，怕弄疼她。
床頭的擺件被撞翻了一個，被子滾到了地板上，她的枕頭不知什麼時候飛到了床尾。她的長髮鋪散在枕面上，他俯身把臉埋進她的頸窩，呼吸粗重而紊亂。她在他耳邊細細地喘，手指抓著他的後背留下淺淺的指甲印，眼角泌出生理性的淚水，被他用拇指輕輕蹭去。他吻她的眼睛、她的鼻尖、她微微紅腫的嘴唇，吻她鎖骨上被他留下的痕跡，吻她無名指上那顆小小的鑽石在暗光中閃了一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床墊停止了響動。她窩在他臂彎裡，頭髮亂蓬蓬的，臉上紅潮未褪，整個人像一隻被揉碎了又拼起來的小貓。他靠在床頭，一隻手摟著她，另一隻手把地上的被子撈起來裹在她身上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髮絲。
“還好嗎？”他的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低啞。
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過了一會兒又小聲加了一句：“你開掛了。”
他胸腔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，低頭在她汗溼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。
屋子裡的燈始終沒有開，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，照著一地散落的衣物、歪倒的檯燈、滾到牆角的那隻白色小狐狸，那是他大三那年寒假在霖州遊樂場給她抓的，她一首放在床頭。
整個臥室一片狼藉，但此刻誰也顧不上收拾。她在他臂彎裡漸漸睡去，呼吸平穩而綿長，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，閉上眼之前把被子又往她肩上拉了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