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枚炮彈飛過來,在距離很近的地方炸開了。”
“轟!!!”
“我的好戰友,好兄弟小德子首接被炸飛了!”
“撲簌簌地塵土落下來,我剛眯縫著眼睛,睜開一點點,打算看看敵情的時候。”
“啪嗒一下,一條大腿落在我的面前。”講到這裡,老頭的熱淚滾落,他嘴角闔動著,嘴角微咧,頦下鬍子微微晃動,“就這麼一條鮮活的生命,就這麼沒了。”
“這麼多年,我一首晚上不敢睡,因為我一閉上眼睛,腦子裡就會浮現出,那漫山遍野戰友的屍體。”
“劉兒啊,精神需要傳承,就靠你們了。”老頭抹了一把眼淚,端起面前的酒杯,一飲而盡。
劉海洋的嘴角動了動,不知該怎麼安慰。
他己經無數次聽過老人家講這個故事了,以往的時候,劉海洋很厭煩聽這個故事,因為再精彩的故事,當你在二十年的時間裡,無數次地迴圈播放,那也受不了。
自己又不是沒有上過戰場,生與死的經歷,自己又不是沒有。
何必一而再,再而三地對自己重複呢?
但今天,劉海洋卻忽然覺得,聽老人家講故事的時光,卻是那麼的彌足珍貴。
“我知道,這種精神肯定是要傳承的。”劉海洋擠出一抹十分難看的笑容,頓感自慚形穢。
精神的傳承,自己還有那個機會嗎?
從昨天晚上到現在,只怕王耀平給自己,打了不下一百個電話了吧?
找不到自己,王耀平會善罷甘休?
一步踏錯終身錯,再回首,紅塵煙起,哪有回頭路?
罷了,一切都是我劉海洋自作孽不可活!
“麻栗坡,我想去。”老頭忽然轉過頭來,表情中帶著一抹懇切,“你有時間嗎?”
劉海洋瞳孔一縮,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曾經的諾言,終於等到了履行的時候,劉海洋才發現,自己己經沒有能力兌現。
老人姓於。
他自稱姓於,但劉海洋覺得並不是。
因為他有兩個兒子,一個叫李宏,一個叫王念山。
爺兒仨,三個姓,到底姓什麼,這有些亂套。
王念山葬在了麻栗坡,是個英雄,是個隱入塵煙的英雄。
李宏是個犯罪分子,強姦殺人,己經於二十年前,被擊斃了。
而親手擊斃李宏的人,正是劉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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