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奶奶抬起頭，一臉不可置信：“是你，真的是你，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，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，我們到底哪兒對不起你！我們到底哪兒對不起你啊！”
說到後面，甚至有些快要喘不上氣來。
大龍只能幫著給她拍著後背，才讓她好受一些。
“我們生你養你，沒有少你吃的少你穿的，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，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啊，我的皓皓，我可憐的皓皓，他還這麼小，他還叫你一聲大伯，你怎麼狠得下心，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，當初生你下來我就該掐死你！”
鄭瘸子聽了這些話神色也沒有多大變化，似乎是早就聽習慣了，他甚至還發了一會呆，想了好一會兒才說：“因為你們要走了，要離開這裡了。”
“什····什麼？”
鄭瘸子的一條腿早就壞了，這麼蹲著實在是難受，便慢慢的挪動著站了起來，在旁邊拉了一條長的木頭凳子過來坐下，這才解釋：“去年過年之前，你們打電話商量說要帶著皓皓去城裡，跟著皓皓爸媽一起住，以後就都不回來了。”
何奶奶嘴唇顫抖，“這有什麼問題？皓皓還小，你弟弟弟妹要上班，沒有人照顧和接送孩子，我們過去幫著照顧孩子有什麼問題？”
聽到這話，鄭瘸子目光首首的看了過來，臉上冷了下來，“當然有問題，我一輩子都走不出這裡，為什麼你們可以？為什麼老二可以？為什麼皓皓可以？”
鄭瘸子說著看向自己早就壞了的腿，肌肉萎縮，每天只能勉強拖著走，看著就像畸形一樣。
這樣的腿，他看了這麼多年，還是看不習慣。
何奶奶瞪大了眼睛，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大兒子一樣，“你為什麼會這麼想？我們是一家人，我們是一家人啊！你怎麼能夠就為了這個事情喪心病狂的害死皓皓？你要是也想去我們可以一起出去啊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，為什麼！”
聽到我們是一家人，聽到我們可以一起出去，鄭瘸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，沒忍住笑出了聲來，“我們一起出去？我嗎？我一個殘廢連路都走不好的人出去做什麼？跟著弟弟弟妹像條狗一樣討食嗎？”
何奶奶哭著說：“那你也不能害皓皓啊！他是你的侄子！有血緣關係的侄子啊！”
鄭瘸子自嘲的笑了笑：“那我還是老二的大哥！當初為了救他，我摔了進去，他倒好，怕被你們打罵，回來也不敢說，留我一個人在那裡，才耽誤了治療，後來我終於攢夠了錢可以去大醫院看腿，又因為他要上大學，家裡沒錢，所以理所當然的拿走了我的錢，說反正我也治不好，以後等他工作了會養我會照顧我，會給我找最好的醫生，結果呢，他就是個騙子！“
“還有你們，你們明明知道我是為什麼受傷的，你們讓我別怪他，說他也不容易，說我以後還要靠他，甚至拿走我錢的時候，還勸我說下半輩子我要靠這個弟弟，說他肯定會記得我的好，肯定會幫我的，你們也是騙子，你們都是騙子！”
“你們從來就沒有想過我，我就是個廢物就是個累贅，他如今有出息了，在外面買了房子，要接你們去過好日子，可我呢?可我呢？我就活該被困死在這裡嗎？”
何奶奶拍著大腿坐在地上哭嚎：“可是皓皓是無辜的，他是無辜的！你這個畜生，你怎麼下得了這樣的手！你有什麼衝著我們來啊，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們！”
“殺了你們？給老二減輕負擔為他處理所有的拖油瓶嗎？他是我仇人，不是我恩人。”
“你····”
何奶奶氣得說不出話來，只坐在地上哭。
大龍沒忍住質問他：“和你有仇的是你弟弟，你為什麼要對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下手？”
鄭瘸子聽到這話，情緒卻突然激動了起來：“皓皓也是個騙子，和老二一樣，都是個騙子。”
“這麼小一個孩子，他騙你什麼？”
“他說很喜歡我，說比起他爸爸，他更喜歡我，他怕打雷，以前打雷的時候都要來挨著我睡，可聽到他爸媽要接他回去以後，他特別的開心，他還跟著別的孩子一起，叫我瘸子，我為什麼會變成瘸子，都是因為他爸，他憑什麼叫我瘸子！憑什麼！憑什麼！”
說到這裡的時候，他甚至用好的那條腿將凳子給踢了出去，自己整個人也因為站不穩而摔倒在了地上，他試著想要爬起來，卻發現腿一抽一抽的疼，他爬不起來，只能狼狽的趴在地上。
何奶奶撲過去用手捶打在他身上，“皓皓還是一個孩子，他什麼都不懂，他不是故意說這些話的，你為什麼不肯放過他，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！畜生啊，畜生！你有本事連我一起殺，你殺了我啊！”
鄭瘸子也不還手，任由她打，等她打累了才說：“看你這麼傷心，我心裡真開心，我可真開心啊，我這輩子就現在最開心！他死的可真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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