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的右手正搭在自己左臂上,五指扣住肘關節下方的那段小臂。
他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,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極細的紋路,從手腕內側開始,像水波一樣緩慢地往上游走。
她親眼看到陳皮的手心冒出來綠色的枝椏……
別搞……
她的目光本能地去尋找其他人的位置。
張啟山站在高階的邊緣,背對著她,正低頭看不清什麼神色,但是能看出來也是正在遭受同樣的痛苦,指尖不受控制的顫抖,齊鐵嘴則是蹲在遠處的地面上,他捂著自己的後頸,身體躬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。
“喂……”她嗓音顫抖後退了半步,腳後跟抵住了高臺頂端的地面。
她己經看到面前的陳皮完全變了,手己經變成了半截柔軟的樹杈。
“你……”喻初訥訥的喊。
“你別管我,你快走,下去,從我們來的地方走。”陳皮的聲音勉強從嗓子裡面擠出來,甚至聲音都有些模糊。
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嚴重,怎麼會忽然變得這麼嚴重,而且張啟山和齊鐵嘴他們並沒有接觸過……
不對,他們接觸過,他們被壁畫裡面的藤蔓纏繞過。
變化是同時的。
那麼這裡一定有同時催化他們三個的東西。
陳皮看到她不走,氣急之下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——走——”他最後那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撕出來的,尾音己經徹底斷裂變形。
喻初的後背撞上了石像的底座,冰涼的石面隔著衣料貼著她的脊柱。
喻初不知道,她這時候怎麼沒走,按理說,自己應該拔腿就跑,但是跑出去她就能活了嗎?還真不一定,就後面那些如同潮水一樣的粽子,出去以後大概就成餡了吧。
她站首了身體,從石像底座旁邊離開,朝陳皮走了一步。
他猛地縮了一下,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朝她的方向抬了一下,又猛地收了回去。
“你別過來!”
喻初停下來,看著他甚是溫和的笑了笑:“陳皮,我不要走。”
她放輕了聲音又像是在安慰,“我不會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,遞到他面前: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到你,但是我想試試,可以嗎?”
她的掌心保持著朝上的姿態,陳皮的思想在撕扯,呼吸也不由控制的變重。
“你之前也幫我不少,沒有你我早就死掉了,所以,不要有心理負擔。”
他的右手還保持著人類的模樣,緩緩抬了起來,懸在她掌心上方,但沒有落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像是舊卡帶一樣略微卡頓,“會-受-傷-的-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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