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。”幾個丫鬟嚇得不輕,大叫著喊府醫。
謝瑾窈揮開她們的手:“不用叫府醫,去給我拿壺酒來,不,兩壺。”
“小姐要愛惜自個兒的身子,神醫要小姐好生調養呢。”珠翠勸道,“酒暫時別碰了,往後等小姐身子徹底康健了,再想喝酒奴婢們絕不攔著。”
謝瑾窈搖頭,一如既往地執拗,做出的決定誰也勸不住:“去拿來。”
金菱給珠翠使了個眼神,阻止她再勸,說多了只會惹謝瑾窈心煩。
珠翠默嘆一聲,拿了兩小壺酒來。謝瑾窈沒用杯子,直接往嘴裡灌,來不及吞嚥的酒液順著唇角淌下。
喝光了兩壺,渾身軟綿綿的,腦袋也足夠昏沉,可她還是能想起玹影,想起他冷著臉的模樣、害羞的模樣、動情的模樣,還有……數次以命相護的模樣。
謝瑾窈醉眼朦朧,淚珠一串串落下,站起身的瞬間,跌了下去。
幾個丫鬟時刻留意謝瑾窈的一舉一動,眼疾手快地扶起她。
“你們說,這是不是老天對我的懲罰?”謝瑾窈歪倒在丫鬟懷中,衣裙亂了,鬢雲散開,哭得好不傷心,“從前我那樣對他,不知珍惜,老天看不過去,所以把他收回去了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金菱看著謝瑾窈這般傷心,也很是難過,“小姐別這麼想。姑爺在天有靈,看到你這樣,也會不安生的。”
謝瑾窈過去數月壓抑的情緒都在這一刻釋放出來,抱住金菱,臉埋在她身前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知道錯了,我已經改了,能不能把他還給我,還給我……”
幾個丫鬟都紅了眼,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,怕被謝瑾窈看見了,惹得她更傷心。
不知過去多久,謝瑾窈哭累了,身子徹底癱軟下去,如一灘水。幾個丫鬟替謝瑾窈脫了外裳、鞋襪,放到床榻上,打了熱水來給她擦臉。
謝瑾窈滿臉都是淚痕,眼皮通紅,不管她醒來以後如何,至少這一覺能睡得安穩一些,可以什麼都不用想。
“唉。”寶月愁苦地嘆了一口長氣,“往後的日子還那麼長,小姐總是這般傷情,鐵打的身子也要折騰壞了,可怎麼辦。”
銀屏道:“往後的事情往後再說,還是先顧好眼前吧。”
*
得益於那兩壺酒,謝瑾窈睡了很長的一覺,是她這幾個月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,醒來好久都還是恍惚的,不清楚當下是什麼年月。
外頭的天黑沉沉,屋裡燃著蠟燭,昏黃的燭光籠罩一室。謝瑾窈環顧一圈,這裡是湘水閣的寢屋,不是在霄陽鎮上,也不是在決然谷里。
謝瑾窈揉了揉額頭,珠翠立刻遞上一杯醒酒茶,道:“已經亥時了,小姐錯過了晚膳時間,這會兒想是肚子餓了,奴婢叫小廚房送點吃的來可好?”
喝了半盞茶,謝瑾窈的意識是清醒了不少,腦袋卻悶痛得厲害,還一陣陣噁心想吐,可見酒不是什麼好東西,短暫的迷醉過後是更加清晰的現實。
“墨影可在?”謝瑾窈喚了一聲,神色有些怔忪。
一道影子出現在窗外,道:“墨影在,小姐有何吩咐。”
“你去替我將這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查一遍,上至老太君,下至最不起眼的伙房雜役,自我出生那年開始查,看看誰與翎州有關。”謝瑾窈道。
宣無名曾說過,她身中紫鸚花毒,此毒花生長在翎州一座名叫孤嶂山的險峻山峰上。除此地之外,再無旁的地方有紫鸚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