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夫人過來找小姐商議老太君壽宴的事。”珠翠進來稟告。
老太君的壽宴是正月十二,過完年就得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,以免時間不夠,有所疏漏。
府裡當家做主的是謝瑾窈,往年都是她發號施令,底下的人負責照著她的意思辦。然身子一年不如一年,除夕的團圓宴上謝瑾窈就說了,今年老太君的壽宴交給旁人來辦,需要多少銀子來她這裡支就是,總歸她是沒有心力籌辦了。
陶蕙柔那樣的出身,眼皮子淺,老太君看不上,由她來辦怕是會鬧出什麼笑話。莊靈妤也是小門戶出來的,不堪大任。謝敏君平日裡連面兒都不露,如今這玉京城裡時興什麼她是不清楚的,思來想去,唯有交給宋瑛來辦最妥帖。
宋瑛是出自名門的貴女,眼界寬廣不說,行事也周到,加之宋瑛這人一言一行端莊典雅,又知書達理,什麼都不做往那一站自有大家風範,方能彰顯出國公府的家風。
“叫三嬸進來吧。”謝瑾窈合上書放到一旁。
不多時,宋瑛帶著謝令儀過來了。
謝令儀純粹是跟著宋瑛旁觀學習的,不插手。這當然也是宋瑛要求的,籌辦宴會是高門主母的必備功課,謝令儀早已及笄,是該真刀實槍地操練起來了。
謝瑾窈略略起身相迎:“見過三嬸。”
“不必多禮,快些坐下。”宋瑛一襲鬱金色羅裙,盤著優雅的拋家髻,正中裝飾嵌寶石蓮花簪,鬢邊一支組玉步搖,與平日的端莊相比,又多了一絲俏麗,聲音溫和關切,“聽聞窈兒除夕夜感染了風寒,可有好些?”
“小毛病罷了,勞三嬸關心。”謝瑾窈笑著道。
丫鬟們沏了茶端過來,三人坐在一處聊壽宴相關的事宜,謝令儀極少插話,主要聽宋瑛與謝瑾窈聊,等各項事情都確定得差不多了,宋瑛也不多打擾謝瑾窈休息,起身準備離開。
謝瑾窈看向安安靜靜的謝令儀,慢悠悠道:“三嬸先行,我與七妹妹說兩句話。”
宋瑛微微一愣,這兩人什麼時候能說得上話了?宋瑛自然不能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,笑著道:“那好,你們姐妹倆聊。”
宋瑛出去後,謝瑾窈開門見山道:“七妹妹考慮得如何了?太子三月中旬就得選妃,晚了我可就沒法子替你周旋了。”
謝令儀道:“那就辛苦六姐姐了。”
謝瑾窈眉梢微挑,謝令儀這麼說就代表她想好了,決定做這個太子妃。
謝令儀走出湘水閣,見宋瑛並未走遠,在前面等著她。待謝令儀走近,宋瑛迫不及待地問:“窈兒留你說什麼?”
“不過是除夕那日六姐姐瞧我用的帕子花樣新奇,六姐姐想讓丫鬟拓下來繡個一模一樣的。”謝令儀道。
宋瑛卻並不是個好糊弄的,半信半疑地盯著謝令儀的臉:“當真?”
“帕子我都送六姐姐了,還能有假。”謝令儀笑了笑,“六姐姐既然喜歡,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,拓來拓去的麻煩,索性送她了。六姐姐也大方,送了我一條新的。”
謝令儀晃了晃手中新得的帕子,藕荷色,上頭繡著柔韌的金絲蘭花,富貴又秀氣,是謝瑾窈偏愛的款式。宋瑛打消了疑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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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桃最近日日去菡萏院學規矩,每日學足兩個時辰,從最簡單的走路學起,到最複雜的伺候貴人,每一樣都細緻劃分為很多個不同類,聽著簡單,做起來卻難得很,一個細微的動作或眼神出錯,孫嬤嬤就毫不留情地用小棍條抽她。
譬如,玉桃倒茶時不過側目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蜘蛛,孫嬤嬤就打了她一下,說伺候主子的時候不可左顧右盼、心浮氣躁。玉桃不服氣,頂嘴說蜘蛛萬一爬到主子身上去可怎麼辦,孫嬤嬤又打了她一下,說她不該頂嘴。
玉桃拖著疲累的步伐從菡萏院往湘水閣走去,半道上被素秋叫了一聲:“玉桃姑娘,我家小姐有請,這邊。”
? ?寶月,你的月銀又危矣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