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,且再等等,總有一天宋瑛會仰她陶蕙柔的鼻息,對她恭恭敬敬。
餘下結伴而行的路程安靜得只能聽見腳步聲,眼看著湘水閣的院門就在前方,門口守衛的人都是謝宗鉞親自精挑細選的精銳,此刻正攔著人不讓進。
而那被攔住的正是四房的夫人莊靈妤及她的女兒謝含薇。倒是巧了,既沒有提前約定好,幾房的人竟都趕到了一塊。
走得近了,陶蕙柔和宋瑛便聽見守衛的人道:“小姐需要靜養,不宜見客,國公爺吩咐了,無關人等不許進湘水閣,各位夫人小姐請回吧。”
“我們也是無關人等嗎?”陶蕙柔笑著問。
守衛看著又來一撥人,還是那副說辭:“湘水閣如今只讓大夫進入。”
“罷了。”陶蕙柔語氣略有失望,“我們算白來了。”
陶蕙柔升起的這股失落感可不是因為探望不了病人,而是滿心期待著想看到謝瑾窈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樣,從而扳回在鶴延堂遭到奚落的一局,誰知算盤落了空,豈能不遺憾。
謝宗鉞的命令不單單是針對一個人,是所有人一概不得入,故而一眾人也沒什麼不平衡的,前前後後回去了。
陶蕙柔過來時在宋瑛那裡碰了軟釘子,回程自然不願與她一道同行,便湊到了莊靈妤那裡。
莊靈妤的出身雖不是下九流,但也高貴不到哪裡去,不過是個小門戶裡逃出來的庶女,撞了大運被謝復卿看上,娶到府裡安安穩穩地當四夫人。莊靈妤一貫是個溫暾內斂的性子,說白了就是不會變通,死板得要命,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謝含薇倒與她母親的性子截然不同,活潑好動,粗野得像個小子,沒點女兒家的姿態,也就勝在長得討喜,有幾分嬌憨的意味。
“四弟妹還做了東西嗎?”陶蕙柔盯著莊靈妤手中提的食盒,瞧不出裡頭裝的是什麼。
“嗯,做了些甜而不膩的佛手酥。”莊靈妤細聲細氣道,“想著六姑娘喝完湯藥後能吃兩口壓一壓口中的苦味。”
陶蕙柔笑了,能進國公府的有幾個是簡單角色,也不知這莊靈妤是真心疼謝瑾窈,還是惺惺作態,想討好謝瑾窈。
“四弟妹難道不知,湘水閣一向是不接外來吃食的。”陶蕙柔道,“六姑娘在吃食一事上最精細,萬一吃出了什麼問題,四弟妹可是說都說不清了。”
陶蕙柔這話聽著像好意提醒,可語氣又不像,莊靈妤只乾笑,沒接話。
謝含薇氣鼓鼓道:“都是我母親親手做的,哪會有問題。”
“你這小丫頭,伯母又沒說什麼。”陶蕙柔還不至於跟個小姑娘計較,笑了笑道,“伯母知你母親心意是好的,可到底是白用心了,六姑娘不會領情不說,反覺是負累。”
謝含薇一下子沒話說了。上回她送到湘水閣的補湯,謝瑾窈確實沒碰,也不大上心,估計最後不是倒了就是賞給了丫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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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水閣裡,銀屏剛從廊簷下走過時瞧見了院門口堵了不少人,進去就跟謝瑾窈說了:“我看到二夫人、三夫人、四夫人都過來了,不過都被守衛打發回去了。”
謝瑾窈蜷在榻上懶懶地看書,身上擁著水滑的貂皮毯子:“我父親到底在做什麼法,我怎麼聽著不大對勁?”
謝瑾窈只知道謝宗鉞找了高人來做法,卻不知箇中內情,謝宗鉞沒來湘水閣,謝瑾窈也懶得出去。
“奴婢知道。”金菱端來一碟點心放在榻邊的高几上,“蓬萊仙人說要找個命硬之人與小姐結親,以命換命。國公爺在張羅著找那個命硬之人。”
“結親?”謝瑾窈一下子坐了起來,擱在腿上的書被掀翻到地上,“父親莫不是老糊塗了!”
? ?我們大小姐要鬧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