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確實口渴了。”寶月拿了一隻茶杯,玉桃給她倒了滿滿一杯茶。
茶水溫溫熱熱,不用晾涼直接就能喝,寶月三兩下喝光了一杯茶。今歲天兒熱得早,不過四月中旬,倒有往年六七月份之感,容易口乾舌燥。金菱、銀屏、珠翠一人喝了一杯。
珠翠敏銳的目光盯著玉桃看了一會兒,道:“你怎麼不喝?不渴麼?”
“我……”玉桃原想說不渴,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真實,午後的天氣炎熱,大家都渴了,怎麼唯獨她不渴,便想說準備茶水的時候已經喝過了,可是一抿唇,方覺嘴唇乾得起皮了,哪像剛喝過水的樣子,於是心一橫,道,“我正準備喝呢,想等姐姐們喝了還有剩的再喝,若是不夠,我再去泡一壺。”
玉桃晃了一下茶壺,還有多餘的茶水,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,玉桃沒法裝茶壺裡沒水了,乾笑著倒出了大半杯,送到唇邊。
反正是迷藥,喝下去死不了人,只是昏睡一覺而已。
玉桃仰脖“咕咚咕咚”喝完一杯茶,頗有壯士斷腕的氣勢,心跳格外劇烈,過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平復下來。這般也好,若是金菱銀屏她們都倒下了,她一個人清醒反而惹人懷疑。若她也倒下了,事後便可裝作不知情,是他人下的藥。
事成之後,她不會再留在國公府,趙仕昆說了,等報完了仇,就迎她進淮安王府當世子側妃。
不過,玉桃並不知道趙仕昆打算如何報仇,想一想,應當會將屋裡的謝瑾窈綁起來折磨一番,或是乾脆點,在她身上劃上一刀,畢竟趙仕昆胸膛上那一刀可是很深,總要報復回去。無論如何,總歸不會要了謝瑾窈的命。
謝瑾窈是鎮國公唯一的子嗣,她若死了,鎮國公拼了命也會要殺人兇手陪葬。趙仕昆沒那麼傻,不會弄到最後收不了場。
玉桃垂著眼深思,不知為何,這個時候她想起來的都是謝瑾窈的好,謝瑾窈只是性子有些驕縱自我,卻未真正傷害過別人。她初來乍到給謝瑾窈做丫鬟,同樣有新衣裳穿、新首飾戴,過年還有與金菱銀屏她們同等的除夕禮,那錠金子她至今還好好地藏著……玉桃猛地搖頭,不能動搖,要怪就怪謝瑾窈得罪了趙仕昆!
此事與自己無關,想要往上爬有什麼錯,當丫鬟能與世子側妃比嗎?
玉桃收起了愧疚,深深地望了一眼緊閉的屋門,玹影武功高,剛好被派出去替謝瑾窈買東西,一時半刻回不來,連老天都在幫趙仕昆。另外幾個暗衛趙仕昆應當有辦法解決。
旁邊的寶月打了個呵欠,玉桃看過去,寶月掩著嘴,眼角泛出淚光,小聲嘀咕了句:“怎的這般困。”
寶月是最先喝下加了迷藥的茶水的人,自當最先起效。
接下來,金菱、銀屏、珠翠相繼感覺渾身疲乏無力,她們還惦記著房中休憩的謝瑾窈,不讓自己犯困,拼命眨眼甩腦袋。銀屏甚至為了抵擋襲來的濃重睏意,用力掐了一把胳膊。
唯有玉桃清楚這不是睏倦,是中了迷藥的結果,不是想要抵抗就能抵抗得了的。
玉桃眼前有些模糊,倒下去之前先看見那四個丫鬟倒在了地上,而她也很快失去了意識,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*
謝瑾窈沒有睡著,躺在榻上無端心神不寧,心跳得極快,有如擂鼓。謝瑾窈按著心口蹙起眉心,忽然聽見門外幾聲悶響,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,輕聲喚道:“金菱?”
無人應答,也無人進來。
想是金菱有事走開了,謝瑾窈便又喚了另外幾個丫鬟的名字,均無回應。謝瑾窈眉心蹙得更深,手撐著榻邊坐起來,自己穿上了履,準備出去看看,敞開的窗扇驀地傳來一聲異響,像是什麼重物落進房中。
謝瑾窈毛骨悚然,猛地回首,卻見趙仕昆不知如何進到了她的房中,那些暗衛竟一無所覺,謝瑾窈的指甲一下子嵌進了掌心。四月中旬的天,謝瑾窈卻覺渾身冰涼,猶如置身隆冬。
“你在找什麼?”趙仕昆手持摺扇輕笑,笑意卻未到達眼底,面上浮出淡淡涼意,以及一股勢在必得的篤定,“你的暗衛都被本世子的人放倒了,你那個很能打的夫君不在此處。”
謝瑾窈眼眸一縮,下意識往後退,身子抵在了木榻的邊緣。
趙仕昆步步緊逼,欺身而來,嘴邊的笑意逐漸擴大,染上了幾分邪氣:“本來想用一管迷煙將你也迷暈,後來想想,一個不會動不會叫的窈兒有什麼趣兒。本世子要聽你嬌吟的聲音,本世子要看你在本世子身下掙扎。”
趙仕昆越說越興奮,眼中閃著異常詭異的光,癲狂、扭曲、猙獰,像吃了助興的藥。
“趙仕昆,這是平陽公主的地方,你們淮安王府是要造反不成?”謝瑾窈強自鎮定,一雙眸子緊盯著趙仕昆,謹防他的一舉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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