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兗喝多了酒,扶著桌子站起身,走路跌跌撞撞。那小嘍囉伸臂攔住盧兗的去路,好心勸解:“三當家的,你糊塗了,這時候與大當家的作對可沒好果子吃,咱還是別去招惹那姑娘了。看大當家與二當家的意思,是要保住那二人,換取錢財。”
“一邊去,你有什麼資格管我,我是誰?我是三當家的!聚義堂我說了算!”盧兗身形瘦削,喝了酒力氣卻很大,一把將那小嘍囉搡開,“滾滾滾,別擋路。”
小嘍囉被掀翻在地滾了一圈才爬起來,急忙跟上盧兗的步伐。
盧兗猝然轉身,指著那小嘍囉,大著舌頭道:“別跟著我,滾遠點,再敢擋路砍了你的腦袋,聽到沒有。”
小嘍囉苦笑,還想再勸,盧兗已經大步往牢房的方向走了。
牢房裡,玹影身上的傷被守門的人上了藥包扎過,臉色白得如一張紙,眼神卻十分清明,時刻注視著謝瑾窈。
二人都用了飯食喝了水,只不過謝瑾窈是頭一次被綁在木架上、由五大三粗的男人拿筷子連米飯帶菜一起往嘴裡送,謝瑾窈毫無食慾,只覺得屈辱,勉強吃了一兩口就不肯再吃。玹影卻是不挑的,吃完了全部的飯食還喝光了一壺水,深知只有積攢足夠的體力才會有逃出去的可能。
等送飯的人離開,守在門口,謝瑾窈與玹影遙遙相望,心中悲慼無限擴大,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:“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。”
謝瑾窈根本不敢問玹影怎麼樣了,不消問,他看起來就很慘。
玹影咳了咳,輕聲安慰謝瑾窈:“不要怕,我觀這聚義堂裡的人不似昨日那兩撥土匪,他們沒有立馬動手就是不想要我們的命,再等等,興許他們思量好了便會放了我們。小姐聰穎過人,說的話他們已然聽進了心裡。”
謝瑾窈哭道: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誇我,平時怎麼不見你說話如此動聽。我看那大當家二當家是聰明人才與他們斡旋,但是那個三當家卻是個沒腦子的,往往越是沒腦子的人越可怕,因為不會衡量對錯利弊。”
謝瑾窈說著,心沉了沉,牢房的門口忽然傳來忽輕忽重的腳步聲,謝瑾窈的眼淚掛在下巴處,隨著她轉過頭,“啪嗒”一聲,一滴淚珠落在鋪滿灰塵的地上,結成一個細小的泥塊。
“三當家。”守門的人疑惑地問,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
“爺自然是想過來就過來。”盧兗一揮手,踏進了牢房,瞪了一眼多嘴的人,“休要去跟大當家的彙報,不然剁了你的頭。”
謝瑾窈的心一下子墜到谷底,絕望到想咬舌自盡。盧兗覬覦她的美貌,喝得醉醺醺前來,想做什麼不作他想。
玹影目光森寒,奮力掙著縛住手腳的鐵鏈,除了發出劇烈的撞擊聲再沒有別的作用。那些人知道玹影的能耐,綁他用的是生鐵鑄造的鏈子,綁謝瑾窈的卻是普通麻繩。
“有什麼衝我來,烙鐵還是鞭刑隨意,別碰她。”玹影咬牙切齒,說出的每個字都沁著血。
盧兗看都不看玹影,一雙眼睛色眯眯地盯著謝瑾窈,真美啊,即使滿身狼狽也掩不住風華絕代,臉蛋圓潤如美玉,眼眸不笑而媚,瓊鼻檀口,盈盈若仙。盧兗搓著手邪笑:“我說過了,我會好好疼惜美人兒的,怎麼能食言。”
“你是揹著你們大當家二當家來的,也不怕你們大當家二當家知道以後怪罪於你。”謝瑾窈強自冷靜,實則後背竄起一陣寒意。
“我做都做了,他們知道了又怎樣。”盧兗十分自信,頂多挨兩句罵,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,“還能殺了我不成?”
謝瑾窈不與盧兗多說,大聲朝守門的人喊道:“還不去叫你們大當家二當家來,這人要壞事!”謝瑾窈話語極快,“這人拿你們整個聚義堂的人的性命作賭,別忘了你們大當家走之前可是交代過好生照料我們,難道你們敢陽奉陰違!”
盧兗一把捏住謝瑾窈的下巴:“安安靜靜流淚的樣子多美,怎就生了一張嘴,偏與人作對。你以為有人能救得了你?”
謝瑾窈看著這人的臉就覺一陣噁心,偏過臉去,眼底盡是冷意:“我已經能想到你的死狀了。因為,所有欺辱我的人都死了,且死得慘烈。”
玹影如同困獸一般猛拽著鐵鏈,這般吵鬧的動靜,自然引得盧兗回首看他。盧兗不受謝瑾窈言語的威脅,醉眼瀰漫著笑意,對玹影道:“你是這位美人的夫君,那就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如何疼愛你夫人的。”
“你找死!”玹影嘶吼著,額角、脖頸上的青筋暴起,雙眼充血發紅,那股發狂的氣勢看得人心中駭然,彷彿下一刻他就會掙斷鐵鏈撲將過來把人撕碎。
盧兗酒醒了一半,輕蔑地勾唇一笑:“不自量力。”人怎麼可能掙斷生鐵打的鎖鏈。
盧兗扯開腰帶隨手一丟,衣衫鬆散開,然後上下掃視謝瑾窈身上的衣裙,被上面流光溢彩的纏枝花紋迷了眼,此等金貴的料子盧兗從前可沒接觸過:“啊,裙帶藏在這裡。”
“你放開她!放開!”鮮血沿著玹影的嘴角淌下來,一開口,更多的血湧出,“聽到沒有,我叫你放開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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