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淵幽幽長嘆道。
就算他現在出去,也已經來不及了,從太清聖地到扈都,乘坐太清天舟也需要兩天的時間,而他現在還在浮雲秘境中。
這大概就是天意了。
方璇璣洞府之中,靈氣氤氳,仙鶴盤旋。
她正端坐蒲團之上,參悟仙法奧妙,忽覺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觸動,抬眼望去,便見一道身影御空而至,氣勢如虹。
“父親。”方璇璣起身相迎,語氣平淡,並無太多女兒家的親暱。
方擎天大步踏入洞府,衣袂翻飛,面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之色。他在方璇璣對面落座,目光在女兒身上掃了一圈,微微頷首道:“川縣的事情已經解決了。”
“父親為何今日才到?”方璇璣重新坐下,素手輕抬,為方擎天斟了一杯靈茶。
方擎天瞪了自己女兒一眼,微微有些不滿的說道:“我是給那小子辦事!怎麼,還不允許我偷個懶啊!”
“你倒是可以偷懶,但大乾皇室可就遭殃了。”方璇璣淡淡的說道:“你要是昨天來,還能見到重淵,重淵讓我告訴你,血煞魔宗準備血洗大乾皇室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方擎天驚呼道。
“父親,這也是女兒不明白的地方。”她的目光清冷,直直盯著方擎天,詢問道:“人是你殺的,血煞魔宗那些高手是你斬的,他們為何不去找你的麻煩,反而要去尋扈都皇室的晦氣?”
方擎天聞言,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眉頭擰得更緊。
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,似乎在回憶什麼,忽然間,他放下茶杯,臉上露出一絲恍然之色,緊跟著又變成了一種古怪的表情,似笑非笑,似嘲非嘲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方擎天輕哼一聲,忍不住笑道:“當初在川縣,我為了替重淵揚名,就說我是奉陛下之命行事。在我的心中,這個‘陛下’指的是重淵,但在血煞魔宗人的眼中,這個‘陛下’就是指乾帝。我這隨口一句話,倒讓他們找錯了正主。”
洞府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方璇璣垂下眼瞼,心中念頭百轉。血煞魔宗行事向來狠辣,既然認定了是扈都皇室動的手,那報復起來必然是雷霆萬鈞,不留餘地。
“父親現在趕過去,怕是來不及了。”方璇璣淡淡道。
方擎天卻沒有什麼著急的神色,反而往椅背上一靠,慢悠悠道:“確實來不及了。從這兒到扈都,即便御空全力趕路,也需一日功夫,等到了那裡,該發生的早就發生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裡沒有半點愧疚,甚至平靜的很。
“大乾皇室在扈都經營這麼多年,也不是紙糊的。宮裡養著那麼多供奉,還有一位老武聖坐鎮,雖說那位武聖年事已高,垂垂將死,但畢竟是武聖境界,真要拼命,血煞魔宗也討不了好去。”
方璇璣抬眸看著自己的父親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哪裡有什麼說錯了話,身為武聖,又怎麼可能說錯話呢?分明是他故意為之。
“可惜了,裡面還有不少的無辜者。”方璇璣聲音清冷。
“扈都皇室若是能擋住血煞魔宗的進攻,那是他們的本事,日後還能保全富貴。若是擋不住,那就是命。”方擎天冷哼道。
方璇璣沉默不語。
乾帝遲早都是要死的,不是死在血煞魔宗之手,就是死於方擎天之手,既然如此,還不如死在血煞魔宗之手,還能保住體面。
現在死乾淨了,到那時,沈重淵登基稱帝,便是順理成章之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