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赤著一雙腳,站在祭壇中央。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叮噹作響,充斥著不祥。
她剛剛聽完下人的稟報,手中骨笛已經碎成了齏粉。
“死了?”
她聲音沙啞,似乎很平靜,但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模樣。
“殷郎…死了!”
美麗的面容上先是一愣,隨即浮現一絲潮紅,雙秋水般的眸子猛然之間變得赤紅如血,瞳孔深處有幽綠色的火焰跳動。
她猛地抬手一揮,祭壇四周的十八盞人骨燈同時炸燃,火光暴漲三尺,將整座大殿照得慘綠一片。
“太清道尊、錦繡、沈、重、淵!”
說到最後,一字一頓,咬牙切齒。
“我要你死!”
“我現在殺不了太清雜毛,殺不了錦繡那個賤婢,難道還殺不了你嗎?”
“就算是大乾天子又如何?我也能殺你。”
她猛然轉身,赤足踏過滿地破碎的骨片與符紙,走向祭壇深處。那裡放著一口黑玉棺。
棺蓋推開,裡面靜靜躺著一具稻草紮成的人偶,通體漆黑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詭異的巫文,胸口處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,上面留白一片,似乎等待著靈巫填寫著什麼。
簡伸出玉手,一點鮮血從指尖飛出,指尖在符紙上緩緩划動,一筆一畫,寫下了“沈重淵”三個字。字跡殷紅,正是她的心頭精血所化。
“殷郎,你等著,簡兒很快便送他下來陪你。”
“就算你有萬靈庇護,但也抵擋不了我巫族的釘頭七箭書。”
片刻之後, 祭壇深處,黑玉棺旁的青石地面上,以人骨為規、赤血為墨,畫出了一座九尺見方的陣圖。陣分陰陽,外圓內方,東南西北各插一面黑幡,幡上以人皮為面,繡著詭異的巫紋,無風自揚。
簡赤足踏入陣眼,她將那隻寫著“沈重淵”三字的稻草人偶小心翼翼地放在陣心,然後在頭上一盞燈,足下又點了一盞燈。
幽綠火光將她面容映得半分仙氣全無,她張開雙臂,開口唱起一段古老而晦澀的巫咒,嗓音如蛇行沙礫,十分難聽。
“東魂之木,西魄之金,南神之火,北精之水…”
簡一邊唸誦,一邊繞著草人腳步罡鬥,書符結印,纖白十指變幻出種種古怪印訣,每變一印,就有一縷黑氣沒入草人之中。
與此同時,萬里高空之上,九龍沉香輦中,沈重淵正與清虛真人說著話,忽然聲音一頓,眉頭微蹙。
“陛下?”清虛真人察覺異樣。
沈重淵抬手按住太陽穴,只覺得顱中一陣昏沉,像是有人用鈍刀在頭皮內裡緩緩剜刮,視線也輕微模糊了一瞬。
他搖了搖頭,正要說話,眉心印堂深處驟然發出一聲巨響!
嗡!
秦、晉、齊、楚四鼎在識海中浮現,鼎身上的山河紋路,放出煌煌金光。四道氣運洪流如四條金龍,在他天靈蓋上方交纏盤旋,將他周身三丈之內映得如同白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