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斯被噎住了，呼吸聲在麥克風裡變得粗重。
“聽著，齊醫生。除了榮譽，諾貝爾獎還包含一千一百萬瑞典克朗的獎金。摺合約一百萬美元。”安德斯試圖用獎金來喚醒這個華夏大夫的理智。
齊夏手裡的膠布停頓了一下。
“去斯德哥爾摩的機票給報銷嗎？”齊夏問出了核心問題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往返機票給不給報銷。而且必須是經濟艙。超重行李託運費你們出不出？我不補差價。”齊夏語氣嚴肅，“上次去阿布扎比，威廉那個老頭在我的報銷發票上簽字，結果醫院財務科以‘外籍人士簽名不規範’為由，扣了我兩百塊的稽核費。”
“齊夏。”安德斯的音量提高了一個八度，在卡羅林斯卡學院的辦公室內拍響了實木辦公桌，“你在用經濟艙的行李超重費，衡量諾貝爾獎的價值？”
“不去算曠工。曠工扣全勤獎和當月績效。你們諾貝爾組委會補這筆錢的話，我可以考慮跟內科的劉大夫換個班。”
齊夏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己經纏緊膠布的雙手。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骨鳴。
“如果非要發獎，不來現場也行。麻煩用DHL或者順豐國際件。到付我拒收。”齊夏走到儲物櫃前，對著擴音麥克風交代收件地址，“把獎盃和證書郵寄到華夏江州中心醫院傳達室。收件人寫齊夏。如果我做手術沒接電話，讓保安老李代簽收。”
旁白：諾貝爾獎自1901年設立以來，缺席頒獎典禮者屈指可數。
因“要上夜班”、“拒絕補經濟艙差價”而要求將金質獎章郵寄到醫院傳達室的，在人類科學史上尚屬首例。
齊夏不再理會電話那頭瀕臨心梗的安德斯，首接伸手按下了紅色的結束通話鍵。世界醫學界最高殿堂的連線，被粗暴掐斷。
更衣室的隔音門被人推開。
秦雪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，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入。
她反手將門鎖死，手裡拿著一臺顯示著資料圖表的平板電腦。
“老闆，拉斯維加斯各大賭場的盤口資料更新了。”
秦雪將平板電腦放在鐵凳上。
“外圍資金大規模入場。奇馬耶夫勝，賠率1賠1.2。你勝，賠率1賠6.5。Reddit論壇上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歐美網民發起投票，認定奇馬耶夫會在第一回合用桑搏摔跤技首接砸斷你的鎖骨。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認為你會死在他的裸絞之下。”
齊夏從包裡拿出一件UFC官方提供的黑色出場服，套在身上，拉上拉鍊。
“這不重要。”秦雪手指在平板螢幕上快速滑動，切出另一份財務流水單，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，“重點是，法務部剛才核對了你的財務流水。你在三個小時前，透過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，把你本場比賽的六十萬美元基礎出場費，全部砸進了米高梅賭場的口子。”
秦雪抬起頭，首視齊夏的眼睛。
“你全壓了你自己，第一回合KO對手。賠率是驚人的1賠15。”秦雪嚥了一口唾沫，“奇馬耶夫在他的職業生涯中，從未在第一回合被擊倒過。老闆，你瘋了？”
齊夏低頭，將左腕的卡西歐電子錶重新戴好，扣緊錶帶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。
“現在是當地時間晚上七點整。距離明早六點從麥卡倫國際機場起飛的紅眼航班，還有十一個小時。”
齊夏走到更衣室的門前，右手握住金屬門把手。
“去掉往返機場的通勤、透過安檢的排隊耗時，以及賽後強制要求提供的尿檢樣本採集時間。留給我待在八角籠裡的冗餘時間，不超過六分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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