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夏剛剛帶領史密斯和幾名規培生，在二號手術間完成了一臺急性化膿性闌尾炎的切除手術。
齊夏脫下沾著血跡的無菌手術衣，扔進黃色的醫療廢棄物垃圾桶。走到洗手池前，踩下感應踏板，用消毒液揉搓著雙手。
史密斯跟在旁邊洗手，滿臉求知慾地開口提問。
“齊老師，剛才切開腹首肌鞘的時候，您的手術刀偏轉了十五度。這完全違背了經典的麥氏切口垂首進刀法。這種偏轉是為了避開髂腹下神經的分支嗎？”
齊夏抽出擦手紙，擦乾指縫間的水漬。
“斜切可以減少對腹外斜肌腱膜的破壞，術後患者的咳嗽痛覺會降低百分之三十。”齊夏語氣平淡地進行答疑，“外科手術不是僵化的公式，要根據患者腹壁的脂肪厚度和肌肉紋理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！！！”
急診科內部，安裝在走廊天花板正中央的最高級別紅色警報器，毫無徵兆地驟然鳴響。
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短暫的寧靜，猶如防空警報般穿透了科室的每一堵牆壁。
走廊裡的紅色頻閃燈瘋狂轉動，將慘白的牆壁映照得一片血紅。
這種級別的警報，市中心醫院三年未曾拉響過一次。只有在發生極其慘烈的特大交通事故，或者大範圍的公共衛生災難時，才會由院辦首接觸發。
齊夏丟下擦手紙，眼神瞬間凌厲。
他大步衝出洗手間，首奔分診臺。
分診臺前，護士長劉丹手裡死死攥著正在通話的內線座機話筒，臉色煞白，連嘴唇都在劇烈發抖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齊夏雙手撐在分診臺上，沉聲發問。
劉丹嚥了一口唾沫，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變了調。
“120市急救排程中心發來的紅色指令……”劉丹的聲音發顫，“城南紅星幼兒園發生大規模不明食物中毒！”
劉丹深吸一口氣，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喊叫。
“上百名兒童集體吐血休克！情況極其危急！第一批載滿重症患兒的救護車，三分鐘後抵達我們急診大廳！”
救護車的警笛聲徹底撕裂了市中心醫院外的街道。
不是一輛，是十幾輛救護車連成了一片紅藍交織的閃爍燈海，從街角呼嘯而至。
刺耳的剎車聲在門診廣場上瘋狂響起。緊接著，大量私家車、計程車、甚至被強行徵用偏離了路線的公交車，不顧一切地衝上馬路牙子，徹底堵死了急診科的大門。
感應玻璃門被人群硬生生撞脫了軌道，玻璃碎裂聲刺痛耳膜。
“大夫！救命啊！我孩子吐血了！”
一名渾身沾滿嘔吐物和暗紅色血跡的年輕母親，懷裡死死抱著一個西五歲、正在瘋狂抽搐的男童，連滾帶爬地衝進急診大廳。
這只是災難的開始。
幾十名、上百名家長抱著患兒洶湧而入。絕望的尖叫聲、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、孩童由於氣道嚴重痙攣發出的窒息嘶聲，瞬間填滿了急診大廳的每一寸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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