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說話間，太醫急匆匆而來，站在門口求見。
小皇帝出去詢問，“何事如此慌張？”
太醫面色慘白，支支吾吾道，“皇上……皇上那裡不太好……”
對於皇上的身體，小皇帝心裡大概有數，可此時聽聞太醫這麼說，他心中還是猛然一沉。
沈綰和小皇帝對視一眼，兩人並沒有多說什麼，而是帶著太醫一起，急匆匆去了皇帝的寢宮。
寢宮內，燭火搖曳。
老皇帝躺在榻上，氣息微弱。
他應該是聽到了眾人進門的聲音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看到眾人，皇帝的眸色倒是亮了幾分，竟比平日看上去愈發精神了一般。
可是沈綰見狀，心中也明白了，這根本不是皇帝的身體恢復有望，而是更像大限將至的迴光返照。
“父皇，孩兒帶著攝政王府沈側妃一起過來看您了。”小皇帝坐在榻前，拉著皇上的手，
那雙手蒼老而乾枯，就像是一枝枯木一般。
沈綰給皇帝行禮。
皇帝只是擺了擺手。
“皇兒，父皇能教給你的都教給你了，只是可憐吾兒年幼……”皇帝嘆了口氣，雖有太多的不放心，可是終究天命不可違。
皇帝看向一旁的沈綰，“攝政王年輕有為，文治武功皆是朝中翹楚……”
頓了頓，皇帝若有所思，眼神在小皇帝和沈綰之間逡巡，之後才不得已嘆了口氣。
“如果有朝一日……形勢需要的話，擺脫你和攝政王，能夠讓朕的皇兒活下去。”皇帝語落，老淚從眼角滑落。
沈綰一聽這個，心中不免為之動容。
此時的皇帝，更像是在臨終託孤。
她正要說什麼，老皇帝卻打斷了她，“你讓我說完……”
沈綰點了點頭。
老皇帝繼續說道，“朕知道，各有各的難處，可……只要能讓朕的皇兒活下去……就是讓他成為廢皇帝……也可……”
沈綰聞言，她心中明白，老皇帝說出來這麼一番話，是做了最壞的打算，可也是在臨終之際，儘自己所能，為小皇帝爭取的最後一道保障。
可是老皇帝真的是想多了……
身為父親，老皇帝對小皇帝絕對是愛重的，他已然看清楚眼前的局勢。
也知道裴長離是個不可世出的人才，如果有朝一日，裴長離黃袍加身，這隻怕沒人能阻止得了。
若真的有那麼一天……他的皇兒不是裴長離的對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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