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。
三號礦洞外的空地上，到處是抬擔架的、搬彈殼的、扶傷兵的。
李雲硯拄著柺棍站在洞口，看著面前那一排排蓋著白布的屍體。
西百二十七個。
每一個都是跟著他從鄂東南打到現在的弟兄。
有的人他叫得出名字，有的人只記得臉。
“軍座。”
周宇從後面走過來，手裡攥著一沓紙。
“傷亡名單整理出來了。”
李雲硯接過來掃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周宇又遞上第二份：“這是彈藥消耗統計。高射炮彈打光，迫擊炮彈剩十二發，步槍子彈全軍不到三百發。”
三百發。
三萬人的部隊，三百發子彈。
李雲硯把兩張紙疊好塞進懷裡。
“糧食呢？”
“空投那批還剩三分之一，夠吃五天。”
李雲硯點了下頭。
五天。
橫山勇撤退得太乾脆了。
兩個師團壓了三天三夜，說撤就撤，連屍體都沒收。
不對勁。
“蘇婉呢？”
“在通訊站，說有急電。”
李雲硯拄著拐往洞裡走。
二號礦洞深處的通訊站裡，蘇婉坐在電臺前，臉色不太好。
看到李雲硯進來，她把耳機摘下來。
“軍座，橫山勇撤退，是在等援軍。”
李雲硯在她對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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