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軍那邊的條件我已經談過了，放下武器，保全性命，絕不為難。”
錢寶昌臉色驟變，一把握住勃朗寧的槍把。
“老孫，你揹著我跟鬼子談的？”
“我替弟兄們找條活路有什麼錯？”
孫德勝抬起下巴，聲調拔高了半截。
“你錢寶昌倒是有骨氣，你守了兩天守出個什麼結果？”
“死了四百多號弟兄，你守出援軍了嗎？！”
甬道兩側的兵開始騷動，嗡嗡的低語聲在石壁間滾來滾去。
幾個靠牆的傷兵用胳膊肘死撐著坐起來，滿臉迷茫。
馬彪捏緊拳頭，牙關咬得咯吱響。
但他沒動。
他記著李雲硯的話——兩炷香，時間到了外頭響槍，裡頭的人自己會算賬。
沈若蘭在這時從馬彪身後走了出來。
她沒看孫德勝，也沒看錢寶昌。
徑直走到甬道左側，蹲在一個靠牆的重傷兵跟前。
那傷兵軍裝被剪開半邊，裸露的腹部纏著黑乎乎的布條，滲出的膿液把布條泡得又硬又脆，整個腹壁腫脹發亮。
她直接掀開布條看了一眼。
“哪個部分的？”
傷兵嘴皮子翕動了兩下，聲音微弱。
“三連連長，王大山......”
錢寶昌神色大變。
“大山？”
他撇下孫德勝，三步並作兩步躥過去，蹲下來一把死死攥住傷兵的手。
“大山你撐住，撐住！”
沈若蘭已經“啪嗒”一聲打開了藥箱。
嶄新的德制器械在微光下泛著冷幽幽的鋥亮。
止血鉗的關節處還帶著出廠的薄油，脫脂棉球一顆顆碼在鐵皮盒裡，白得刺眼。
她拿酒精棉球擦開膿痂，手術刀劃出一道兩寸長的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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