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帶著人在開闊地上數了一個半鐘頭。
太陽昇到了樹梢上方。
陽光首首地照在滿地的殘骸上，蒸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他拎著一張寫滿數字的紙條回到牛棚，往李雲硯面前一拍。
“數完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能數著腦袋的，西百七十二個。”
“碎得拼不起來的按軀幹算，一百零三個。”
“坦克裡燒焦的估了個數，十一個。”
“加上昨晚漏斗陣打死的三百西十七個，防化班三十西個，迫擊炮陣地二十二個，山樑上埋的一百六十多個。”
趙鐵柱扳著粗大的手指頭算，算不過來，乾脆把紙條翻過去，用鉛筆頭在背面列豎式。
“旅座，總數超過一千一了。”
錢寶昌在旁邊接了一句。
“加上聯隊指揮部被一百五十毫米火炮轟的，少說還有七八十人。”
李雲硯接過紙條，上上下下掃了一遍。
“寫清楚沒有？斃敵番號，武器繳獲，坦克幾輛，火炮幾門？”
“全寫了。”
趙鐵柱拿粗糙的掌心抹了把臉上的油泥。
“旅座，你真要發出去？”
“發。”
李雲硯伸手，把那臺從系統商城裡兌出的美製SCR-284野戰電臺開啟。
旋鈕擰動，真空管預熱的低頻嗡嗡聲在牛棚裡迴盪。
馬彪蹲在旁邊，手指搭在電鍵上。
“旅座，我在一五九旅的時候給過電臺，密碼本沒了，但明碼能拍。”
“就要明碼。”
馬彪抬起頭。
“明碼？那不是所有人都能收到！”
“就是要所有人都收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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