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硯壓低身子。
右手反握軍刺，左手摸著地面的碎石，全憑記憶往幹河溝方向推進。
身後三十個黑影魚貫而出。
連個重喘氣的都沒有。
毒氣灼著鼻腔和眼眶，即便隔著溼布，淚水也控制不住地往外湧。
視線糊成一團。
十步。
二十步。
三十步。
前方傳來軍靴碾碎枯枝的聲響。
緊接著是金屬碰撞聲。
三八大蓋的刺刀鞘敲在彈藥盒上，叮噹亂響。
李雲硯伸手朝後面重重壓了一下。
所有人齊刷刷伏低身子，貼死在爛泥裡。
毒霧裡亮起幾盞弱光。
那是手電筒透過黃綠煙幕打出來的散光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李雲硯透過酸澀的淚水，看清了前方的輪廓。
七八個日軍。
全戴著橡膠制的九三式防毒面具。
圓筒形的濾毒罐掛在胸前。
灰褐色的橡膠皮裹著整張臉，碩大的玻璃眼窗泛著死光，活脫脫的直立野獸。
打頭的是個軍曹。
一手提著手電筒，一手單端著三八大蓋，槍口隨意朝下，步子邁得鬆鬆垮垮。
身後的幾個兵互相推搡。
聲音隔著面具悶響，語調極度散漫。
他們在收屍的路上談笑。
李雲硯反手死握軍刺手柄，刺尖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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