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懷錶。
四點五十六分。
“還剩四分鐘。”
趙鐵柱急了：“不按點回話，鬼子指揮部準知道出事了！”
李雲硯的目光越過屍體，釘在角落的一臺野戰電話機上。
黑色的話筒掛在黃銅支架上。
一根電話線順著帳篷底邊，延展進西北向的黑夜深處。
他走過去，跨過一具無頭屍，抓起話筒。
趙鐵柱獨眼一瞪：“旅座還會鳥語？”
“前陣子在戰區司令部翻過日本人的密電檔。”
李雲硯扯了個慌，將記錄本攤在膝蓋上。
他搖動側面的撥號手柄。
線路接通。
電話線裡傳出細密的雜音，接著是一個年輕日軍的聲音。
語速極快。
李雲硯戴著防毒面具，厚重的橡膠過濾器讓他的聲音聽起來發悶。
他用摻著點口音的日語照念記錄本上的句式。
“毒氣擴散引數穩定。”
“目標區域暫無敵軍活動跡象，建議封鎖持續至十八點。”
橡膠面具的回聲剛好成了最好的掩護。
電話那頭簡單地“嗨伊”了一聲。
直接結束通話。
李雲硯把話筒塞回支架。
趙鐵柱大氣不敢喘，生怕被電話裡的人聽見動靜。
“騙過了？”
“嗯。”
李雲硯把記錄本塞進胸口內袋，走出帳篷。
毒霧被西北風扯向東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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