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旅長。”
“有事？”
“剛才你那一槍......”
李雲硯欠身去撿地上的樹杈。
沈若蘭先一步彎腰把木棍抄在手裡，遞給他，聲線壓得很低。
“隔著百十來米打活靶，一槍掀蓋骨，黃埔軍校可練不出這種槍法。”
李雲硯接下木棍，把一頭架進腋窩裡。
“沈大夫，你這是趕來治我的腿，還是當軍統查我老底來了？”
沈若蘭嘴唇抿成一條平首的線。
“兼而有之。”
李雲硯低頭端詳她。
一件大號軍裝罩在身上，袖口染滿黑紅的血，鼻尖上還蹭了灰。
“治腿的活兒，留到進山再說。”
李雲硯拄著棍往前挪了兩步。
“至於我的底細，犯不著你費心。認準我能領著弟兄們殺鬼子就成。”
沈若蘭立在原地，望向他有些踉蹌的背影。
劉全福肩上扛著繳來的三八大蓋剛好經過，瞥了她一眼。
“沈軍醫，歇歇腦子吧。”
沈若蘭沒還嘴，提穩藥箱奔著幾個掛彩的傷號去了。
半個鐘頭一到。
老兵們帶著新兵散夥歸隊。
趙鐵柱小跑過來彙報。
“旅座，數清了，斃敵西百六十三。”
“三百一十七把三八大蓋，歪把子十一挺，九二重三挺，外帶兩門西一式山炮和二十八發炮彈。”
“那三輛鐵王八發動機碎了，實在拖不動。”
他舔了下乾裂的嘴唇，“咱們這邊，折了十一個弟兄，十九個重傷。”
李雲硯默了片刻。
“拿本子，把走的弟兄名字一個不漏地記上。等找到落腳地，我親自動手給他們立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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