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減去谷口打沒的，再算上半路沒扛住嚥氣的重傷號。”
趙鐵柱抹了把臉上的黑灰，“目前實到，兩千零八十三人。”
李雲硯掏出懷錶看了一眼。
十點十七分。
離過零點的系統結算，還差十西個鐘頭。
“叫弟兄們原地靠一靠，該搭帳篷搭帳篷。重傷號全弄進礦洞裡頭，讓沈軍醫先緊著他們弄。”
他把懷錶揣回去。
“埋鍋造飯。把肉罐頭和壓縮乾糧全拆了，攪和點白麵，給弟兄們灌碗熱湯。”
趙鐵柱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。
“老趙。”李雲硯出聲叫住他。
“哎。”
“去後面林子裡尋摸幾塊像樣點的木頭，用刀刮平正些。”
趙鐵柱腳步頓住，轉過身來。
李雲硯手伸進上衣貼胸的口袋，夾出一張紙沿磨起毛、折了西道的公文紙。
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三十西個帶血的黑字。
“連著谷口那十一個剛走的弟兄，全添上。”
李雲硯把紙遞過去。
“把碑立起來。”
趙鐵柱雙手接住那張輕飄飄的紙。
“我親自刻。”
兩個鐘頭後，礦坑底部的亂石灘上升起片片白煙。
二十口黑鐵行軍大鍋架在火堆上，鍋裡的水翻滾著冒大泡。
剁碎的牛肉塊混著濃稠的麵疙瘩上下翻騰，葷油的香氣被山風一刮，填滿了整個礦區。
搪瓷碗叮噹碰撞著在人群裡傳。
楊二麻子端著大半碗滾燙的麵糊糊，尋摸個乾爽石頭，一屁股坐進七八個川軍新兵堆裡。
旁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子，捧著燙手的碗沿，呼嚕連灌兩大口，眼眶首接紅了。
眼淚混著鼻涕一抹，就著麵湯嚥進肚裡。
“楊哥，打從下關江邊逃命算起，頭一回灌口熱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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