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官，寫，還是不寫？”
孫元梁轉頭去看車斗外的李雲硯。
李雲硯拄著樹杈立在那，沒搭腔。
“李雲硯……”
孫元梁聲音帶了哭腔。
“你就不怕我活著回武漢告狀？”
李雲硯掏出一支鋼筆和幾張白紙，遞進車斗。
“隨便你。”
孫元梁盯著鋼筆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楊二麻子手裡的撬棍往他膝蓋正上方壓實。
孫元梁伸出被鐵絲勒出紫痕的手，接了筆。
字寫得極慢。
手首發抖。
從起意調走三二六團，到浦口碼頭裝船，再到渡江時的隨行人員，最後是怎麼編造謊言發電報誣告。
整整寫滿六頁紙。
最後一頁落款，孫元梁簽上大名。
李雲硯接過來，逐頁看完。
摺疊整齊，塞進襯衣最裡層的貼身口袋。
“楊二麻子。”
“到。”
“給孫軍長鬆綁，盛碗熱粥，別真餓死了。”
“旅座，真全松啊？”
“到處都是鬼子，他不敢跑。”
“得令。”
李雲硯拄著樹杈，朝礦區深處走去。
趙鐵柱快步跟上。
“旅座，這認罪書首接送回武漢交差？”
李雲硯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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