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縣城東門外三里地。
馬彪蹲在破土地廟的石階上，嘴裡叼著一截沒點著的菸捲，兩眼盯著南邊那條黃泥路。
身後兩個兵靠著牆根抱槍打盹，衝鋒槍擱在膝蓋上，彈匣插得滿滿當當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，路盡頭拐出來一輛牛車。
趕車的穿對襟棉襖，頭扣破氈帽，臉色黑瘦，瞧著跟山裡燒炭的沒什麼兩樣。
牛車上堆了半車乾柴，柴火底下鼓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。
馬彪站起身，把菸捲別到耳朵後面，右手搭上腰間槍套。
牛車吱吱呀呀停在廟門口，趕車漢子跳下來拍了拍草屑，衝馬彪咧嘴一笑。
“這位兄弟，借個火。”
馬彪沒動，手指頭在槍套上點了兩下。
“你抽什麼煙？”
“皖南跑單幫的朋友捎來的。”
暗號對上了。
馬彪鬆開槍套，朝廟裡擺了下巴。
“進來說。”
趕車漢子回頭朝牛車拍了兩巴掌，柴火堆裡鑽出一個人來。
三十歲出頭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，袖口捲到小臂，露出一雙佈滿老繭的手。
臉窄，顴骨高，兩道眉毛又粗又濃，底下一雙眼珠子轉得極快。
腰間鼓了一小塊，不用猜也知道別著短傢伙。
馬彪把兩個人讓進廟裡，打發後頭兩個兵到門外五十步放哨，自個兒把廟門板拉上了半扇。
藍布長衫的人在供桌前頭站定，拿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馬彪從懷裡掏出一包用油紙裹好的壓縮餅乾遞過去。
“路上沒吃東西吧，先墊墊。”
陳望北接過去沒急著拆，拿鼻子湊近聞了一下。
“德國造的野戰口糧？”
馬彪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管它哪兒造的，能填肚子就成。”
陳望北把油紙包揣進懷裡，拉了條破板凳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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