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鎮南側。
一道不到兩米高的矮土坡橫在荒地間。
李雲硯整個人貼在坡面上，望遠鏡架在稜線的枯草根部。
鏡片裡的畫面清清楚楚。
三十多輛日軍卡車排成一條縱線，沿著鎮南土路慢悠悠往西開。
車速不超過二十碼。
車廂上蓋著墨綠色帆布。
帆布鼓鼓囊囊撐得老高，顯然是滿載。
前後各有一輛九西式裝甲車護航。
裝甲車頂的機槍手半個身子露在外面，腦袋耷拉著，手都沒搭在槍上。
步兵鬆鬆散散分在車隊兩側。
步槍斜挎在肩上。
有個鬼子兵嘴裡還叼著煙，走著走著一腳踢飛路邊的石子。
趙鐵柱趴在李雲硯右手邊，獨臂撐著泥地。
他歪著脖子往望遠鏡前湊了一眼。
“鬼子的後勤跟趕大集似的。”
“護送的兵頂多一百五十號人。”
李雲硯放下望遠鏡，用袖子蹭掉鏡片上的水汽。
“他們想不到咱們會出現在這兒。”
“三十六旅團全滅的訊息，還沒傳到武漢這邊的後勤線。”
趙鐵柱嘴唇上的幹皮被風吹得翻起，他拿舌頭舔了舔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
“旅座，讓錢寶昌先轟一輪？”
“高爆彈落下去，這條路上什麼都不用收拾了。”
李雲硯舉著望遠鏡，眼睛死盯車隊中段。
那裡有一輛帆布掀開半邊的卡車。
車廂裡露出整齊碼放的木箱。
箱體上印著日文標識和顯眼的紅十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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