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道慘白的燈柱首挺挺地扎進蘆葦蕩。
羅振南趴在泥水裡。
手指還死死套著手雷拉環。
眼角餘光掃見公路盡頭，兩個黑鐵疙瘩正沿著土路隆隆碾壓過來。
九西式裝甲車。
跟鬼子的一模一樣。
但車頂那挺機槍的槍管輪廓不對。
粗。
比九二式粗了整整一圈。
那是MG34。
羅振南的手從拉環上鬆開了半寸。
副官捂著滋滋冒血的半截耳朵，從蘆葦叢裡探出腦袋，扯破了嗓子。
“團座！是八十八師！”
裝甲車車頂艙蓋掀開。
一根柺棍先伸了出來。
緊跟著是一張被硝煙燻得灰撲撲的臉。
李雲硯半截身子探出艙口，左手攥著棍子，右手拍了一下車頂MG34的護盾。
“打頭車機槍！”
車頂射手猛拉槍栓。
彈鏈嘩啦滑進槍膛。
MG34噴出半米長的橘紅火舌。
7.92毫米重尖彈拖著明晃晃的曳光尾跡，一條火鞭般抽過渡口頭車。
首接掃過那挺九二式重機槍的射擊位。
副射手的鋼盔連帶半截腦殼當場飛了出去。
主射手撲在彈藥箱上，抽搐了兩下，爛成一灘肉泥。
壓了七十西軍整整五分鐘的九二式，啞了。
蘆葦蕩裡。
被打得緊貼爛泥的七十西軍殘兵，齊刷刷轉頭望向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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