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硯把軍刺從吉住良輔臉側收回來，隨手插進腰間皮鞘。
“見。”
他拄著棍子往外走了兩步，頭也不回地給馬彪撂下一句。
“把人洗乾淨，換身像樣的衣裳。”
馬彪有些不樂意。
“師座，還給他洗澡換衣裳？”
“活的中將師團長拉出去，渾身血泥跟要飯的一樣，人家還以為咱們虐俘。”
李雲硯把棍子在青石板上頓了一下。
“面子上得過得去，省得山城那幫酸腐文人嚼舌頭。”
馬彪應了一聲，招手叫進來兩個老兵，像拖死狗一樣把吉住良輔從椅子上拎起來拖走。
李雲硯順著石階走出地窖。
楊二麻子和黃順跟在後頭。
三個人穿過長長的甬道，來到縣衙後院。
院子外頭停著一輛嶄新的吉普車。
車身漆面反著光，跟瑞昌城裡滿地彈殼碎磚顯得格格不入。
車邊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。
西十出頭的年紀，臉面颳得乾乾淨淨，黑皮鞋上連個泥點都沒沾。
他身後齊刷刷站了一排憲兵，清一色的新式軍裝和德制鋼盔，衝鋒槍端在胸前。
中山裝看見李雲硯，緊走兩步，雙手抱拳彎下腰。
“李師長，久仰大名。”
“在下程少卿，奉戴長官之命專程前來，一則恭賀師長大捷，二則辦理戰犯移交手續。”
李雲硯拄著棍子站在臺階上，居高臨下掃了他兩眼。
“戴老闆的人？”
“不敢，在戴長官手下辦差而己。”
程少卿首起腰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雙手往上遞。
“這是委座親筆簽發的移交令，請師長過目。”
李雲硯接過信封，撕開封口，把裡面的紙張抖開。
確實是蔣總裁的親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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