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衙正堂的油燈燒到最亮，燈芯噼啪炸了一聲，煙柱擰著往上飄。
馬彪把電報紙拍在桌面上，手掌壓住紙角，掃了一眼在場的人。
“第六師團、第一零一師團、第二十七師團。”
他一字一頓地念出來，語氣和念死亡通知書差不多。
“三個甲種師團，六萬多號人，衝著咱們一萬二千人來。”
正堂裡的氣氛一點一點往下沉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韓大慶趴在地圖上，兩根手指壓在瑞昌北面的等高線上，一動不動，臉側對著油燈，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岡村寧次這是要把咱們一鍋端啊。”
馬彪一轉身，手掌拍上桌面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那就讓他來！正面擺開打，咱們的炮又不是擺設！”
趙鐵柱的嗓門沒高，就那麼幹平平地開了口。
“六萬人是咱們的五倍，人家不給你正面擺開打的機會。”
馬彪嘴裡的那股勁頓了一下。
他側過臉，沒接話。
趙鐵柱說的是事實，三個師團，分三路合圍瑞昌。
柺棍的棍底蹭過地磚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所有人的目光往正堂深處移過去。
李雲硯從主位上站起來，拄著柺棍走到地圖前，沒急著開口。
他低頭盯著地圖。
油燈的光在他臉側打出一道明暗交界，下頜骨崩出一條硬線。
正堂裡只剩燈芯的噼啪聲。
“說說你們的看法。”
李雲硯開了口，語速不快，卻把那點子沉默徹底壓下去了。
韓大慶抬起頭，兩根手指在地圖上往南挪了挪。
“硬守瑞昌，守不住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一截。
“但往哪裡撤，怎麼撤，我暫時沒有思路。”
馬彪站起來又坐下，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道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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