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口那道黑溝還冒著煙。
被炸翻的石塊堵在路中央，混著斷木、泥土、日軍屍體，把老虎嘴左側死門封得嚴嚴實實。
日軍追擊隊停在五百米外。
他們不敢靠近雷區，只能趴在土坡後面，用步槍往這邊亂射。
子彈打在石坎上，土屑撲簌往下掉。
三旅前沿沒人急著還槍。
老兵們換彈匣的換彈匣，壓彈鏈的壓彈鏈，還有人拿刺刀剔槍機裡的泥。
川軍七百多人坐在安全區。
不少人剛才還能跑，一坐下去，骨頭都撐不住了。
有個漢子把水壺抱在懷裡，喝一口，停一停，又拿袖子抹壺嘴，遞給旁邊傷兵。
傷兵嘴唇裂開。
水一碰上去，血絲往外滲。
他還是咧著嘴笑。
“活了。”
“老子真活了。”
李大錘站在趙鐵柱面前。
他努力把腰挺首，胸前軍裝被汗和血浸成深色。
他的軍禮不太標準，手指還在抖。
“川軍第二十軍殘部李大錘，謝趙旅長救命之恩。”
趙鐵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空袖管，又看他肩頭還在流血。
“行了。”
“手都抬不穩，還敬什麼禮。”
他從兜裡摸出半包繳獲的香菸，抖出一根塞進李大錘嘴裡。
自己也叼了一根。
旁邊警衛替他點火。
趙鐵柱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。
“軍座有令，友軍遇難，能拉一把，就別讓人掉坑裡。”
李大錘聽見八十八軍三個字，臉上的泥殼裂開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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