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鷹洞口的哨兵還沒喊出報告，一個渾身是血的偵察兵就滾進了洞裡。
他左耳少了半邊，軍裝前襟糊著暗紅色血漿，膝蓋砸在石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軍座！”
他嗓子啞得不像活人，嘴唇抖了兩下，才把話擠出來。
“白鹿鎮……鬼子屠村了。”
李雲硯手裡的鉛筆停在沙盤上。
“說清楚。”
偵察兵趴在地上，額頭貼著石板，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“第六師團斷糧，派了三個中隊出去搶糧。”
“白鹿鎮南邊，陳家坳，李家灣，還有河對面的柳樹溝，三個村子全被圍了。”
他說著，牙關咬出血，嘴角往下淌。
“鬼子把糧食全搬空。”
“男人反抗的，當場用刺刀捅死。”
“女人……女人被拖進屋裡。”
“老人，小孩，全趕到打穀場上。”
洞裡沒人接話。
周宇手裡的筆桿被捏得發出輕響。
馬彪胸口起伏得很重，像是憋著一口火。
李雲硯站在沙盤前，背挺得筆首，右手五指一點點收緊，骨節發出咔咔聲。
“還有。”
偵察兵抬起頭，眼眶裡全是血絲。
“我到的時候，打穀場上己經摞了三層屍體。”
“最小的那個……還被....吊在村口。”
馬彪紅著眼睛，罵了一句：“畜生！”
偵察兵接著說。
“柳樹溝村長帶著十幾個後生拿鋤頭拼命，全被機槍掃倒在村口。”
“鬼子把屍體堆在路中間，不許人收。”
“我撤的時候，李家灣那邊……還有女人在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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