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宇手裡那份電報還沒遞到跟前，李雲硯就開口了。
“不去。”
周宇愣了一下。
“軍座，我還沒……”
“山城讓我回去，對吧？”
李雲硯把搪瓷缸擱在石頭上，茶葉沫子沉在杯底，跟這杯茶一樣，涼透了。
“仗還沒打完，我回去幹什麼？讓戴老闆請我喝茶？”
周宇把電報紙展開放在石桌上。
“委座親自過問，務必回渝一趟，青天白日勳章要當面授。”
馬彪從崖下爬上來，聽見這話，一屁股坐在石頭上。
“勳章？又是勳章。上回那枚我拿去墊了桌腿。”
韓大慶擦著臉上的灰。
“軍座，去不去？要去我派一個營護送。”
李雲硯沒接話，盯著電報紙看了十幾秒。
他在算賬。
算山城欠他多少東西。
“周宇，上次林茂才籤的那個三千萬大洋到了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軍政部說在走流程。”
“五萬套冬裝呢？”
“到了八千套，剩下的說棉花短缺。”
“彈藥補充呢？”
“一顆都沒到。”
李雲硯把搪瓷缸端起來又放下。
“欠著我的錢不給，倒急著叫我回去領勳章。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？”
趙鐵柱咬著菸捲，獨臂把步槍靠在牆上。
“軍座，要不咱們也發封電報，明碼的，讓全國都聽聽山城欠了多少。”
“不用明碼。”
李雲硯站起來，柺棍往石桌上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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