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雲嶺。
北風捲著沙土，颳得人睜不開眼。
戰壕裡的凍土硬得鐵鍬都鏟不動。
李雲龍趴在缺口處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他孃的。”
他抓起望遠鏡，往地平線方向一掃。
黑壓壓的鋼鐵輪廓，正從風雪裡壓過來。
履帶碾碎凍土的響聲，順著地皮傳進戰壕。
水壺裡的水都在晃。
趙剛靠在掩體後，臉上沾著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老李，鬼子把家底搬出來了。”
“九七式中戰車打頭，後面全是九五式，少說二百輛。”
李雲龍把望遠鏡往旁邊一摔。
“怕個鳥！”
他拔出大刀，刀背在戰壕邊磕得當當響。
“沒槍沒炮，老子還有大刀片子。”
“旅長下了死命令，黑雲嶺丟了，後頭就是根據地腹心。”
他轉身看向戰壕裡灰頭土臉的弟兄。
“全團聽令！”
“把手榴彈全給老子捆成集束！”
“鐵王八開到三十米內，爆破手往履帶底下滾！”
戰士們沒人吭聲。
一個個解下綁腿，把邊區造手榴彈綁在一起。
趙剛看著那些年輕臉龐，牙關咬得很緊。
他沒攔。
後面是根據地。
退無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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