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號礦洞作戰室裡。
血腥味和機油味壓在一起。
沒人顧得上咳嗽。
李雲硯坐在石凳上。
他自己咬住紗布一頭，右手用力一拽，硬把左肩傷口纏緊。
嘴裡嚐到鐵鏽味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吐掉半截帶血的紗布，把沾滿泥灰的軍裝外套重新披上。
周宇拎著醫藥箱從外面衝進來。
“軍座，得拿酒精清創！碎石屑留在肉裡發炎能要命！”周宇一把按住箱蓋。
“要不了命。”李雲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。
他仰頭灌了半缸涼水，壓下嘴裡的血腥味，冷聲問：“人到齊了沒有？”
話音剛落。
木門被一腳踹開。
錢寶昌頂著一頭黑灰走進來。
軍服袖子燒沒了一半，胳膊上全是水泡。
馬彪和林峰跟在後頭，灰頭土臉，身上零件齊全。
錢寶昌徑首走到沙盤前，雙手撐住桌沿。
他凝視著地圖，眼圈熬得通紅，一言不發。
李雲硯柺棍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“報戰損。”
“十九個弟兄。”錢寶昌嗓子徹底劈了，“全是上次打“雷神”行動活下來的老手。一炮沒打歪，全折在小鬼子的燃燒罐裡了。”
他霍然抬頭，瞪著李雲硯。
滿眼血絲。
“軍座！這仗憋屈！太他孃的憋屈了！”
馬彪在旁邊扯了扯錢寶昌的袖子。
“老錢，你衝誰嚷嚷呢！”
“我衝誰嚷嚷？我衝我自己嚷嚷！”錢寶昌一把甩開馬彪的手，指著外面的天空。
“小鬼子在天上飛，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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