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蘭圍場臨時搭建的宗人府監牢裡，陰暗潮溼，牆角結著薄薄的霜。
那個被九爺重金收買的馬伕，被扔在冰冷的地上，渾身抖個不停。
他以為自己死定了。
謀害皇上親封的功臣，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
可他等來的，不是嚴刑拷打，也不是冰冷的刀鋒。
胤禵的心腹親衛隊長何順，只是搬了張凳子，坐在他面前，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肉湯和兩個白麵饅頭推到了他跟前。
“吃吧。”何順聲音平靜，“吃了好上路。”
馬伕嚇得魂都散了，連連磕頭，“大人饒命！大人饒命啊！小的都是被逼的！是九爺，是九爺讓小的乾的！”
何順沒理他，自顧自地開口，“主子爺心善，念你也是一時糊塗，給你指了條活路。”
馬伕猛地抬起頭，眼裡爆出求生的光。
“主子爺說了，謀害功臣的罪名，你擔不起，也別擔。”
何順慢悠悠地擦拭著腰間的佩刀，刀身映出馬伕那張驚恐的臉，“你只需要，把你心裡最想說的話，寫下來就行了。”
隨後，他將若曦交代的那番話，用一種循循善誘的方式，一點一點地引導給了這個己經被嚇破膽的馬伕。
馬伕不是傻子，瞬間就聽明白了。
這是讓他把所有的罪責，都推到忠心這兩個字上去。
聽起來還是危險，但比立刻被拖出去砍頭，簡首是天大的恩賜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，連滾帶爬地撲到桌前，抓起筆，顫著手，將何順引導的話，原封不動地寫在了紙上。
寫到最後，為了表達誠意和悔恨，他更是超常發揮，在信的末尾用盡畢生所學，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“奴才罪該萬死，此生無以為報，唯感念八爺天恩，來世再為牛馬，效犬馬之勞！”
寫完，他恭恭敬敬地按下手印，滿懷希望地看著何順。
何順收起那封信，站起身，對著門口的兩個親衛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他心裡有愧，自盡了。”
“處理乾淨點。”
馬伕臉上的希望當場僵住，驚恐和絕望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，他想大叫，想求饒，可沒等他發出聲音，一塊浸了水的破布就死死堵住了他的嘴。
……
康熙的御帳內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來。
太醫們戰戰兢兢地為胤禟處理臉上的傷口，那道被馬鞭抽出來的血痕深可見骨，半張臉腫得駭人。
康熙就坐在主位上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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