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的咆哮帶著帝王最原始的暴怒，砸在御帳內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哐噹一聲巨響，上好的官窯青瓷被他揮手掃落在地，摔得粉身碎骨，滾燙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。
李德全連滾帶爬地跪了下去，整個人伏在地上，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毯裡，連抖都不敢抖一下。
御帳內死寂一片，只剩下康熙粗重無比的喘息聲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，一雙眼睛燒得通紅，盯著地上那本攤開的內務府賬冊，上面記錄的每一筆天價賞銀都刺得他眼眶生疼。
好啊。
好一個八賢王。
好一個兄友弟恭的九阿哥。
他們竟然一首在用他愛新覺羅·玄燁的內庫銀子，去豢養只忠於他們自己的奴才，結成只聽命於他們自己的私黨！
然後再用這筆錢，去買兇，去謀害另一個他看重倚仗，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！
這是在幹什麼？
這是在挖他的牆角，喝他的血，還要砸了他的鍋！
這己經不是簡單的皇子相爭，不是普通的謀害，這是在挑戰他至高無上的皇權，是在動搖大清的國本！
康熙抓著龍椅的扶手，手指摳著上面雕刻的龍紋，幾乎要將那堅硬的紫檀木捏碎。
他閉上眼，那股翻騰的血氣衝得他頭暈目眩。
他想起了那個馬伕的悔過書，想起了那句刺眼無比的感念八爺天恩。
在他的天下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他的奴才，不感念他這個九五之尊的天恩，卻跑去感念他兒子的天恩！
何其諷刺！
何其荒唐！
“皇上，息怒，保重龍體啊……”
若曦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驚恐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她還跪在地上，那件白狐毛斗篷襯得她小臉越發蒼白，整個人縮成一小團，無助又可憐。
她沒有抬頭，只是用一種哀求的語氣輕聲說著。
康熙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她身上。
這個女人。
從始至終，她都沒有說過胤禩和胤禟一句壞話。
她甚至還在為他們開脫，為他們求情。
可她遞上來的這本賬冊，卻比任何惡毒的狀告都要致命，一刀就捅進了八爺黨的心窩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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