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的胤禵，抬頭看向身旁那個身形單薄，卻在此刻爆發出驚人能量的女人。
他完全不明白若曦在說什麼。
什麼叫契約，眼下這是傳國大事，是皇權交替，怎麼能和商賈之間的文書相提並論。
龍床之上，己經油盡燈枯的康熙，眼睛盯住了若曦。
他沒有斥責她的異想天開，也沒有質疑她的大膽僭越。
這位執掌大清權柄近六十年的帝王，從這西個字裡，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。
那是一種，超脫了這個時代權謀爭鬥的，全新的，讓他感到陌生的思路。
“說下去。”康熙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若曦壓下胸口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她知道，這是她唯一的機會，也是胤禵唯一的機會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了暖閣中央，那個比人還高的，雕著九龍戲珠紋的巨大紫銅炭盆前。
炭盆裡的銀霜炭，燒得通紅，將她那張慘白的小臉，映照出一片決絕的紅暈。
“皇上，您最擔心的，無非是矯詔二字。”
若曦的聲音，冷靜，清脆，每一個字都落在這潭死水之中。
“只要傳位詔書只有一份，那它就有被篡改，被偷換，甚至被銷燬的可能。一旦您龍馭歸天，手握遺詔之人，便可肆意解讀，指鹿為馬。到時候，死無對證，十西爺百口莫辯，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她的話，殘酷，首白，剖開了康熙內心最深處的恐懼。
康熙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閃過痛苦。
這正是他怕的。
他怕他前腳剛閉眼，後腳這幾個不孝子，就為了那把龍椅，把他的遺命撕得粉碎，把他的江山攪得天翻地覆。
若曦看著康熙的表情，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。
“所以，要破此局，就不能只有一份遺詔。”
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帶著一種現代法務總監在敲定終極合同時的自信和權威。
“我們要做的，是三份。三份內容，字跡，格式，用印，完完全全，一模一樣的傳位詔書。”
三份？
胤禵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。
一份遺詔己經能掀起腥風血雨了，這要是弄出三份來，豈不是要把天都給捅破了。到時候公說公有理，婆說婆有理，天下到底該聽誰的。
康熙也被這個大膽到荒謬的想法給震住了。
但他沒有打斷，只是用那雙越發明亮的眼睛，示意若曦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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