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這一刻停住了。
暖閣裡沒有半分聲響。
那隻曾經指點江山，也曾溫柔撫過胤禵頭頂的手，無力地垂落，冰冷的溫度，透過薄薄的衣衫，刺痛了若曦和胤禵的皮膚。
皇阿瑪，走了。
那個給了他生命，給了他無盡寵愛，也給了他一座沉重江山的父親，就在他的眼前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胤禵整個人都失了神，他環著若曦的手臂，抖得不成樣子，大腦一片空白，什麼皇位，什麼江山，什麼陰謀詭計，全都在這一瞬間，被抽離得乾乾淨淨。
他只知道，他沒有阿瑪了。
若曦沒有說話，她只是伸出另一隻手，輕輕地，覆在了胤禵那顫抖不止的背上，一下一下，緩慢而堅定地拍著。
她知道，現在任何語言，都是蒼白的。
他需要發洩，需要一個支點。
而她，就是他唯一的支點。
景運門的喪鐘響起第一聲，沉悶悠長，穿過高高的宮牆，穿過厚重的殿門，砸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裡。
這是國喪的訊號，鐘聲響起，便宣告一代帝王龍馭歸天。
第二聲鐘鳴接踵而至，比第一聲更加沉重，更加悲涼。
暖閣內，胤禵那具一首緊繃著的身體，被這聲鐘鳴狠狠一震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赤紅的眼睛裡，所有的堅強，所有的偽裝，在這一刻，都被徹底擊碎。
“不……”
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嘶吼。
第三聲鐘鳴落下。
“皇阿瑪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，飽含著無盡悲慟與絕望的哀嚎，從胤禵的胸腔裡爆發出來，他再也控制不住，將臉深深地埋在若曦的肩窩裡，放聲痛哭。
那哭聲，壓抑，沉痛，撕扯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。
連剛剛藏好詔書，跑回來的李德全，也再也撐不住了，他雙腿一軟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對著龍床的方向，老淚縱橫，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。
“皇上，皇上啊！”
乾清宮殿外。
風雪越來越大，大片的雪夾雜著冷風，掃過整個丹陛廣場。
西阿哥胤禛，正一臉陰沉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宮門，他身邊的十三阿哥胤祥，則在焦急地踱著步。
“西哥，不能再等了，隆科多那邊還沒訊息，再拖下去，裡面萬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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