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慧渾身一震，手裡的茶杯險些拿不穩。
她看著自家小姐那張蒼白卻異常嚴肅的臉，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“二小姐，您……您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那雙向來清澈的眸子裡，此刻寫滿了驚恐和不解。在她看來，這府裡除了福晉和側福晉，誰敢明目張膽地害二小姐？
若蘭也是心頭一緊，快步走上前，扶住若曦的肩膀，語氣滿是擔憂：“若曦，你怎麼了？可是身子還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馬若曦看著眼前兩個真心為她好的人，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，也太突兀了。
她緩了口氣，收斂起眼中的冷意，重新換上那副虛弱的神情，伸手拉住巧慧的衣袖，輕輕搖了搖。
“我沒事，姐姐。只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，總覺得到處都是鬼影子，心裡害怕。”她垂下眼，聲音又輕又軟，“我就是膽子變小了，看誰都覺得不放心。巧慧，你別怪我，我只信你和姐姐。”
這番話，既是解釋，也是安撫。
果然，巧慧一聽這話，眼圈立馬就紅了，哪裡還有什麼懷疑，只剩下心疼。
“奴婢不怪二小姐！奴婢都明白！您放心，以後您入口的東西，奴婢親自盯著，就是拿命護著，也絕不讓旁人碰一下！”
若蘭看著這對主僕，眉間的愁緒卻未散去。她知道，妹妹這次摔得不輕，心性大變，可這份過於謹慎小心，卻讓她這個在後宅浸淫多年的人，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。
但眼下，她更擔心妹妹的身體和心緒。
“好了，你也別自己嚇自己了。”若蘭拍了拍若曦的手背，“這裡是八貝勒府，是我們的家，沒那麼多陰私。你好好歇著，姐姐去佛堂為你點一炷安神香。”
說完，若蘭便帶著滿腹心事，轉身離開了。
馬若曦看著姐姐那孤寂又落寞的背影，知道自己危機公關的第二步，該啟動了。
穩住八爺和西爺那樣的外部強敵，靠的是演戲和偽裝。但要在這深宅大院裡活下去，首先要穩固的，是內部基本盤。
而姐姐若蘭，就是她唯一的、也是最重要的基本盤！
她掀開被子，對巧慧道：“扶我起來。”
“二小姐，您要去哪？您身子還虛著呢！”
“去找姐姐。”馬若曦的語氣不容置喙，“帶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。”
一刻鐘後。
若蘭禮佛的暖閣，就在她自己院子的最深處。
說是暖閣，其實陳設簡單得近乎清冷。一尊白玉觀音像，一個半舊的蒲團，一隻小小的紫銅香爐裡，正燃著一炷檀香，青煙嫋嫋，透著與世隔絕的寂寥。
這股味道，和若蘭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馬若曦走進來的時候，就看到她姐姐穿著一身素雅的天青色旗裝，正跪在蒲團上，背影挺得筆首，像一株在寒風中獨自挺立的竹子，美麗，卻也脆弱。
“姐姐。”若曦輕聲喚道。
若蘭沒有回頭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怎麼不好好躺著？這裡冷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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