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哥，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這……瞧著不像探子，倒像是兩個蠢貨。”
胤禛沒有理會他，而是往前邁了一步。
那一步，像是踩在了若曦的心尖上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冰冷的聲音，不帶一絲溫度。
若曦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手裡的剪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她像是被嚇到了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頭埋得更低，幾乎要鑽進地裡去。
“爺……爺問話，奴才……奴才不敢……”
她的聲音，被刻意壓得又粗又嘎，還帶著一股子濃濃的、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鄉下土音，聽起來又木訥又愚蠢。每一個字都透著卑微和恐懼。
“你是哪個院子的？”胤禛繼續問，聲音裡透著不耐煩。
“回……回爺的話，奴才……奴才是新……新來的……專門修剪花草的……”若曦結結巴巴地回答，每一個停頓都充滿了底層人的畏縮和遲鈍。
她賭的就是資訊差！
她是八貝勒府的二小姐，可府裡下人上百，她又深居簡出，真正認識她的人並不多。更何況，誰能把眼前這個畏畏縮縮、一身土氣、連話都說不利索的蠢丫頭，和那個傳聞中為了十阿哥要死要活的馬爾泰家二小姐聯絡在一起？
胤祥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忍不住“嗤”笑了一聲，對胤禛道：“西哥，算了吧。你看她那樣子，話都說不清楚，別說偷聽了，怕是連咱們說的是漢話還是滿語都分不清。別跟個傻子計較了，正事要緊。”
胤禛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若曦。
他審視著她，審視著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旗裝，審視著她那雙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紅、沾滿泥土的手。
“剛才，你在這裡做什麼？”他的問題依舊尖銳。
“奴……奴才在剪花……”若曦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那叢己經被她剪得慘不忍睹的牡丹，“劉……劉嬤嬤讓奴才剪的，說……說剪不好，就……就沒飯吃……”
她立刻把鍋甩給了一個真實存在，又以嚴苛著稱的管事嬤嬤。
合情合理，天衣無縫。
胤祥在一旁己經徹底沒了耐心，他走到水榭邊看了看，又走回來說：“西哥，這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，咱們多慮了。趕緊走吧，再待下去，八哥府裡的人該起疑了。”
胤禛沒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縮成一團，抖個不停的“蠢丫頭”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每一秒對若曦來說都是煎熬。她能感覺到，那道審視的目光，從未離開過她的頭頂。
他還在懷疑！
這個男人的疑心病，己經重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！
他到底在懷疑什麼？
若曦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她忽然明白了。
是臉！
他還沒看到她的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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