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讓了。”
若曦的聲音雖輕,卻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眾人耳膜上。
“格格的箭,確實不夠結實。”
這句話,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郭絡羅·明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,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。她呆呆地看著那個被自己的箭射穿、釘死在牆裡的箭桿殘骸,又看了看地上那把被若曦棄如敝履的黑木硬弓。
恥辱。
無法言喻的,深入骨髓的奇恥大辱!
她,安親王的外孫女,太后跟前的紅人,自詡為滿洲貴女典範的郭絡羅·明玉,今天,就在這十爺的壽宴上,當著全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王公貴胄的面,被人用她最引以為傲的騎射,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,打得體無完膚!
她聽不見周圍的死寂,也看不見那些人臉上呆滯的表情。她的腦子裡,只剩下嗡嗡的轟鳴聲,和若曦那句輕飄飄的“承讓了”。
那不是謙虛,那是誅心!
是赤裸裸的,毫不掩飾的嘲諷!
她感覺有無數雙眼睛,像淬了毒的針,從西面八方紮在她身上。那些目光裡,有震驚,有不屑,但更多的,是看小丑一樣的憐憫和譏笑。
她彷彿聽見了那些人心裡的話。
“看啊,那就是郭絡羅·明玉,輸不起的樣子真難看。”
“三箭齊發,一箭破矢,最後一箭更是首接射爆了她的箭,嘖嘖,這臉打得,真響。”
“還以為是天之驕女呢,原來不過是個跳樑小醜。”
不!
不應該是這樣的!
她才是主角!她才是應該被萬人敬仰,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女!馬爾泰·若曦算個什麼東西?一個從西北來的包衣奴才的女兒,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漢女!她憑什麼?她憑什麼敢這麼對我!
一股灼熱的,夾雜著怨毒和瘋狂的岩漿,從明玉的心底猛地噴湧而出,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偽裝!
“啊——!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利嘶吼,猛地從明玉的喉嚨裡爆發出來!
她那雙漂亮的眼睛,此刻佈滿了扭曲的血絲,整個人狀若瘋魔!她猛地一甩手,從腰間那條華麗的金絲腰帶上,抽出了一條細長的,閃著寒光的物件!
那是一條金絲軟鞭!
鞭身由金絲和牛皮混編而成,柔韌無比,鞭梢上還綴著細小的,閃著寒光的倒刺,是她平日裡用來馴馬和教訓不聽話的奴才的玩物。
此刻,這件象徵著她權力和驕傲的玩物,變成了一件最惡毒的兇器!
“我殺了你這個賤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