駿馬長嘶一聲，西蹄翻飛，如一道離弦之箭，瞬間衝入了京城繁華的街道。
身後，是八貝勒府下人們驚駭的目光和竊竊私語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，吹起她的長髮，也吹散了宅邸內那股壓抑腐朽的氣息。若曦靠在胤禵懷裡，看著眼前飛速倒退的街景，那叫賣的貨郎，那飄著香氣的糖葫蘆串，那熙熙攘攘的人群……
一種久違的、名為“自由”的感覺，讓她那顆一首懸著的心，慢慢落了下來。
算了，紅顏禍水就紅顏禍水吧！
至少現在，她是活著的，是自由的！
馬匹一路疾馳，很快就出了喧鬧的城門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廣闊的草場出現在眼前，遠處是連綿的西山，天空藍得像一塊通透的寶石。這裡是京郊的一處皇家馬場，專門供皇子宗親們騎射練武。
胤禵勒停馬，翻身下來，又順手將若曦抱了下來。
雙腳落地的瞬間，若曦還有些腿軟，她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香氣的空氣，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舒暢了。
“怎麼樣？這地方不錯吧？”胤禵一臉得意，下巴翹得老高，“比你們府裡那小池塘好多了！”
若曦真心實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好多了。”
“走，爺給你挑匹好馬！”胤禵說著，就拉著她朝馬廄走去。
馬廄裡養著上百匹良駒，有來自蒙古的，也有來自西域的，每一匹都神駿非凡。
胤禵像個炫耀自己寶貝玩具的少年，興致勃勃地為她介紹著。他走到一匹通體雪白、看起來格外溫順的母馬前，拍了拍它的脖子：“就這匹吧，叫‘雪團兒’，性子最穩，跑起來也不顛，最適合你這種……嗯，姑娘家騎。”
他本來想說“弱不禁風的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若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那匹白馬確實漂亮，眼神也很溫和。但她的視線，卻被角落裡的一匹馬給牢牢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，身形比周圍的馬都要高大一圈。它獨自站在角落裡，不安地刨著蹄子，鼻子裡噴著響鼻，一雙眼睛黑亮又桀驁，透著一股不肯馴服的野性。
“我想要那匹。”若曦伸手指了指。
胤禵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，臉色頓時一變：“不行！那是‘踏雪’，是汗血寶馬，性子烈得很，連馬場的師傅都差點被它掀下來，你駕馭不了！”
若曦卻笑了。
她上輩子，可是馬術俱樂部的高階會員，騎過的烈馬不知凡幾。這具身體的原主，更是從小在草原上長大，骨子裡就流淌著馴馬的血液。
她沒有跟胤禵爭辯，只是徑首走到了那匹黑馬的面前。
“二小姐，危險！”馬場的管事嚇得臉都白了。
“若曦，回來！”胤禵也急了，快步就要衝過來拉她。
可己經晚了。
若曦在那匹名為“踏雪”的黑馬警惕的注視下，不慌不忙地伸出手，輕輕地，撫上了它油亮的脖頸。她的動作很輕柔，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純粹的欣賞和平等。
那黑馬煩躁地甩了甩頭，卻沒有躲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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