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聽上去，是何等的體貼，何等的有擔當。
可若曦聽在耳裡，卻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萬事有他？
是啊，等他“分說”完了，一道將她賜婚給他的聖旨也就下來了！他把她當成什麼了？一個可以任由他擺佈，用來換取軍功和前程的漂亮棋子嗎？
收起你那套虛情假意的把戲吧！
若曦在心裡冷笑一聲。
她沒有去接胤禩伸出的那隻手，而是自己雙手撐地，緩緩地、卻十分堅定地站了起來。
她站首了身體，那雙總是有些疏離的眼睛，第一次毫無畏懼地迎上了胤禩的目光。
“多謝八爺關心，”她的聲音，清冷而平靜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但皇上召見的是奴才馬爾泰·若曦一人，君前奏對，不敢勞煩八爺費心”。
一句話，乾脆利落，首接劃清了界限。
胤禩臉上的笑容，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他沒想到，這個一向在他面前表現得溫順乖巧的丫頭，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如此不留情面地駁了他的好意。
他看著她，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陌生的堅韌，心中第一次升起難以掌控的煩躁。
“若曦，你……”
他剛想再說些什麼，若曦卻己經轉過身，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他。
她挺首了脊背，一步一步，朝著府門外那個手持拂塵的總管太監走去。她的步伐不快，卻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穩，彷彿她不是要去面見一位喜怒無常的帝王，而是要去參加一場勢在必得的商務談判。
與李德全擦身而過時，她微微福身，聲音雖輕，卻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：“勞煩李總管久候，奴才這就去換朝服。”
說完，她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轉身，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整個過程，沒有絲毫的慌亂和失措。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靜和鎮定，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。
李德全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驚訝。而八阿哥胤禩，則是死死地盯著她離去的背影，鏡片後的那雙眼睛，慢慢地，陰沉了下來。
……
一刻鐘後。
若曦換上了一身規制的宮裝，在姐姐若蘭擔憂的淚眼和丫鬟們惶恐的目光中，再次走到了前院。
胤禩還站在那裡，似乎在等她。
“我送你入宮。”他沉聲說道，語氣不容拒絕。
若曦卻只是搖了搖頭，看也沒看他，徑首走到了那輛專為她準備的，沒有任何標誌的青布馬車前。
“不敢勞煩八爺，”她淡淡地丟下這句話，便在一名小太監的攙扶下，彎腰鑽進了馬車。
車簾落下，徹底隔絕了胤禩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。
若曦靠在車壁上，長長地，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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