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禵那個霸道又脆弱的擁抱，帶著夕陽的餘溫，和少年人獨有的，灼熱的心跳。
若曦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因為後怕而急促的呼吸，那顆因為面聖而緊繃了一天的心，終於找到了落地的實感。
“我贏了，”她仰起臉，看著他那雙因為激動和擔憂而泛紅的眼眶，重複了一遍，“我不用嫁給我不愛的人了。”
胤禵像是沒聽懂她的話，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的臉，彷彿要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安然無恙，有沒有少一根頭髮。他伸出手，用粗糙的指腹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臉頰，那動作，珍視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他沒把你怎麼樣？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充滿了不安。
若曦搖了搖頭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他把我留在乾清宮，當御前奉茶的宮女了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胤禵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，剛剛才有所緩和的臉色，一下子又變得難看起來，“奉茶宮女？皇阿瑪他……他把你當什麼了？！”
在他看來，這簡首是比賜婚給八哥還要糟糕的羞辱！她馬爾泰·若曦是什麼人？是他在心尖上護著的人！怎麼能去做那種伺候人的低賤活計？
“你別激動！”若曦一看他這副又要炸毛的樣子，趕緊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，“你聽我說完。這是好事！天大的好事！”
她飛快地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，將自己在乾清宮那番“羊毛貿易論”簡略地說了一遍。
胤禵從一開始的暴怒，到錯愕，再到最後的難以置信，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。他呆呆地看著若曦，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。
“你……你跟皇阿瑪說了這些？”他結結巴巴地問，那雙眼睛裡，除了震驚，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，滿滿的驕傲。
“所以，你明白了嗎？”若曦看著他那副傻樣，忍不住笑了，“皇上留我在御前，不是讓我去端茶倒水的，他是要用我的腦子。只要我能把這件事辦成，我就等於是在紫禁城裡，拿到了最硬的護身符！誰也不能再隨便拿捏我的婚事了！”
胤禵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他那張俊朗的臉上，瞬間綻放出比晚霞還要燦爛的笑容。他一把抓住若曦的肩膀，激動地搖晃著：“若曦！你……你太厲害了！”
他高興得像個孩子，抱著她原地轉了好幾個圈，引得神武門外的守衛們紛紛側目，卻又不敢上前。
“好了好了，快放我下來！這還在宮門口呢！”若曦被他轉得頭暈眼花，又羞又急，只能用力捶打著他的後背。
胤禵這才戀戀不捨地將她放下，但一雙眼睛，還是亮晶晶地，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身上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眼生的小太監從神武門內小跑著出來，對著若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：“馬爾泰姑娘，李總管讓奴才來接您去西配殿的宮房安頓。時辰不早了，該回了。”
這聲催促，像一盆冷水，澆熄了兩人重逢的喜悅。
若曦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她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們之間，就隔了一道高高的宮牆。
胤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他緊緊地攥著若曦的手，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，不肯鬆開。
“我送你過去。”他沉聲說。
若曦搖了搖頭，輕輕地，卻很堅決地，將自己的手從他滾燙的掌心裡抽了出來。
“胤禵，這裡是紫禁城。我現在的身份是宮女。你忘了麼？”她看著他，目光既有安撫，又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，“你今天在神武門外鬧出這麼大的動靜，己經落入無數人眼中。你再送我回去，是想讓皇阿瑪覺得，我今天說的那番話，都是你在背後教的嗎？”
一句話，讓胤禵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他明白，若曦說得對。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，但他不能毀了若曦好不容易才掙來的前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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