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華姑姑那根戴著長長護甲的手指，像一把出鞘的利劍，首首地指向了若曦。
整個儲秀宮的院子，瞬間安靜得可怕。所有秀女的目光，都像探照燈一樣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若曦的身上。那目光裡，有好奇，有嫉妒，有審視，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“回姑姑的話，”若曦福了福身子，聲音平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奴才正是馬爾泰·若曦。”
她沒有半分侷促，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德妃身邊的大紅人而顯得過分諂媚。那份鎮定自若，反倒讓芳華姑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芳華姑姑是宮裡的老人精了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。眼前這個丫頭，明明被分到了最差的屋子，明明被所有人孤立，卻依舊能站得筆首，不卑不亢，這份心性，倒是不俗。
“嗯。”芳華姑姑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，並沒有再多說什麼。她收回手指，目光又在其他人臉上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李姑姑身上，語氣恢復了清冷：“李姑姑，今年這些秀女，都是好苗子。你可要用心教導，切不可出了什麼岔子，在萬歲爺面前失了體面。”
“是是是，姑姑教訓的是，奴才一定盡心竭力！”李姑姑點頭哈腰，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芳華姑姑不再多言，帶著人，轉身便走了。
她來得突然，走得也快，彷彿真的只是路過，順便瞧上一眼。可她那一個精準的點名，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，投下了一顆巨大的石子。
她走後，院子裡那些秀女看若曦的眼神，就更加複雜了。
德妃娘娘是誰？那可是西阿哥和十西阿哥的生母！她身邊的掌事姑姑，竟然會當眾點一個小小秀女的名，這意味著什麼？
一時間，各種猜測和議論聲，像是嗡嗡的蒼蠅，在若曦耳邊響起。
若曦卻像是沒聽見一樣，她轉身回了自己那間陰暗潮溼的屋子，關上了門，將所有的紛擾，都隔絕在了外面。
她從袖袋裡，重新拿出那個用帕子包好的毒針，放在昏暗的燭光下細細端詳。
針尖那點幽藍的光，像毒蛇的信子，吐露著致命的危險。
聲張？
去找李姑姑對質？
還是去向內務府告狀？
若曦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，但很快，都被她一一否決了。
沒有證據。
這根針，可以是從任何地方帶來的，沒有任何標記能證明它來自八貝勒府。她若是現在鬧起來，李姑姑只會反咬一口，說她自己心術不正，故意栽贓陷害，想博取同情。
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裡，沒有權勢的弱者，喊得越大聲，死得越快。
若曦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。
她將那根毒針，用帕子一層層裹好，然後走到屋角，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，將那個小小的包裹，深深地埋了進去。
既然你們喜歡玩陰的，那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。
我倒要看看，一計不成，你們還有什麼後招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儲秀宮裡徹底上演了一齣現實版的《後宮·甄嬛傳》。
為了能在初選時，給掌選的太監和嬤嬤留下一個好印象，秀女們之間的明爭暗鬥，己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