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棄明查暗，釜底抽薪！”
若曦寫下第一行字。她知道，那些被燒掉的官方賬本，肯定有備份，但絕對藏得嚴嚴實實，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。既然如此，那就乾脆不找了！
一個成功的商人，尤其是一個能跟官府勾結的巨賈，他的財務體系，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套明賬。他養的外室，置辦的別院，甚至那些見不得光的私生子，這些都是巨大的，無法走明賬的開銷！
這些，就是他的暗賬！是他的死穴！
“派精銳親衛，便衣潛入揚州，不查鹽商本人，專查其族中旁支、外室、管家、甚至是他最寵愛的戲子！查他們的房契、地契、銀票流水！這些人的花銷，就是鹽商貪汙的鐵證！一個人都跑不掉！”
若曦寫得飛快，炭條在素帕上劃出“沙沙”的聲響，像一曲來自地獄的戰歌。
“第二，重賞分化，瓦解聯盟！”
若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鹽商們現在能抱成一團，是因為他們覺得法不責眾。可這種用利益捆綁起來的聯盟，最是不堪一擊！只要給他們一個背叛的理由，他們會比誰都積極！
“以欽差之名，張貼告示！設立匿名舉報箱，凡舉報鹽商藏匿賬本、賄賂官員證據屬實者，一經查實，不僅本人罪責全免，更可將其舉報鹽商三成家產，作為賞金！”
這招，就是現代商業競爭裡最常用的“囚徒困境”！
三成家產！在這潑天的富貴面前，什麼兄弟義氣，什麼同鄉之誼，都將變得一文不值！
到時候，都不用十西爺自己動手，那些鹽商內部，就會因為互相猜忌，互相提防，而徹底亂成一鍋粥！他們會爭先恐後地，將同伴的罪證，親手送到十西爺的面前，只為換取那份賞金和自己的平安！
“第三，心理壓迫，製造恐慌！”
寫到這裡，若曦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辣，連她自己都感到心驚。
十西爺現在最大的困境，就是有兵不能用。可誰說兵一定要用來殺人？兵，有時候，是用來嚇人的！
“立刻封鎖揚州城所有出入要道！對外放出訊息，就說江南鹽商勾結前明餘孽，意圖謀反！欽差大臣己上奏朝廷，請調三萬京營精銳，不日即將抵達！屆時，揚州城內，凡與鹽商有牽連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這純粹是造謠，是徹頭徹尾的心理戰！
可是在那個資訊閉塞，皇權至上的年代，這樣一則由欽差大臣親自放出的訊息，足以讓整個江南為之震動！
謀反！這是誅九族的大罪！
那些原本還跟著鹽商起鬨的普通商戶和士紳，在聽到這個訊息後，會是什麼反應？他們會第一時間和鹽商劃清界限！鹽商們瞬間就會被孤立，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！
而那些鹽商自己呢？他們心裡最清楚自己沒謀反，但也正因為如此，他們會更加恐懼！因為這代表著，朝廷己經不準備跟他們講道理了，而是打算用最血腥，最首接的方式，來解決問題！
在“屠城”的巨大恐懼面前，什麼銀子，什麼利益，都將變得微不足道。他們唯一的念頭，就是活下去！
三板斧下去，環環相扣，招招致命！
若曦相信，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官商聯盟，不出十日，必將土崩瓦解！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若曦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她看著帕子上那套寫滿了現代商業陰謀的方案，一時間竟有些恍惚。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，到底是對是錯。這套東西，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，太過陰毒，也太過超前。
可她沒有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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