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給朕起來。”
康熙冰冷的聲音，像一盆結著冰碴子的冷水，兜頭澆了下來。這三個字，沒有半分溫度，卻像一道特赦令，讓養心殿裡緊繃到極致的氣氛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。
若曦和胤禵幾乎同時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若曦的動作規規矩矩，垂著頭，看不清臉上神情，只是那雙在袖子裡緊緊絞住的手，洩露了她並未完全放鬆。
而胤禵的動作則充滿了頹敗和不甘，他站起來時，身子晃了晃，像是隨時都會倒下。他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和淚痕，低著頭，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任誰看了，都覺得他剛才受了天大的打擊。
康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看著殿下這兩個彷彿己經徹底決裂的年輕人，心中的算盤己經打得噼啪作響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了李德全慘白的臉上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！奴才在！”李德全一個激靈，連滾帶爬地跪到了御案前。
康熙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：“去傳朕的口諭給太子。就說，朕近日身子不爽，朝中事務繁雜，皇子婚配之事，容後再議。”
李德全一聽，心頭狂跳。他明白，這句“容後再議”，就是“這事兒沒戲”的皇家說法。皇上這是……真的駁了太子的求娶！
可康熙的話還沒完。
“再傳話給儲秀宮的掌事姑姑。馬爾泰·若曦言行無狀，驚擾聖駕，本應重罰。但念其父馬爾泰將軍駐守西北，勞苦功高，朕，就給他這個面子。”
康熙頓了頓，拿起茶碗，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。
“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。此女心性不定，留在儲秀宮恐再生事端。即日起，撤去其候選秀女的綠頭牌，以後，不必再參加選秀了。”
此言一齣，胤禵的身體猛地一僵，他倏然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狂喜！
不參加選秀了？
這意味著，她不會被指給任何一個皇子，更不會被皇阿瑪收入後宮！
這……這是不是意味著……
然而，他這絲喜悅還沒來得及蔓延開，康熙接下來的話，就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
“至於你，”康熙的目光轉向若曦，眼神銳利得像是能把人看穿，“你不是想留在宮裡，替朕分憂嗎？”
康熙將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，發出“磕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好！朕就給你這個機會！”
康熙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迴響，帶著一種帝王獨有的、掌控一切的決斷。
“傳朕旨意：馬爾泰氏·若曦，德行有虧，不堪為皇子福晉，然其心尚可。特撤去綠頭牌，賜留乾清宮，再封御前奉茶女官一職！”
“以後不必再參加選秀！無朕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求娶！”
這道旨意像一道驚雷，在養心殿裡炸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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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茶奉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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