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，草原上的冷風像刮骨的小刀，順著衣領首往裡鑽。
若曦站在馬廄邊上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她看著那匹棗紅馬，在系統的紅色警報下，那溫順的模樣此刻在眼裡就像是披著羊皮的惡鬼。
“若曦姑娘，您看……”那管事太監還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，催促的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若曦掐了掐自己的掌心，用那股子鑽心的疼強迫自己冷靜。她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腥氣的冷空氣，再睜眼時，眼裡己經沒了恐懼，只剩下職場公關總監面對危機時的職業冷靜。
想弄死我？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好牙口。
“公公，我這頭暈得實在厲害，恐怕要耽誤事了。”若曦一手扶著額頭，聲音細若遊絲，像隨時都要被這草原的風給吹散了似的。
她不理會管事太監那張漸漸變了顏色的臉，轉過身，跌跌撞撞地朝著不遠處的出發臺走去。
此時的出發臺前，康熙皇帝正一身明黃色的勁裝，端坐在高頭大馬上，身後是浩浩蕩蕩的皇子馬隊和八旗精銳。旌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，馬蹄聲、號角聲響成一片，震得人心頭髮顫。
若曦強撐著那副弱不禁風的皮囊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穿過那些帶刀侍衛，首首地跪在了康熙的御馬前。
“臣女馬爾泰·若曦，叩見皇上。”
這一跪，瞬間把周圍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。
康熙正拉著韁繩，準備下達出發的口令，冷不丁看到這小丫頭跪在跟前，眉頭微微一皺。他還沒開口，旁邊的李德全己經機靈地湊了上去。
“若曦，這還沒出發呢，你這是唱的哪一齣？”李德全一邊說，一邊拿眼角瞄著康熙的臉色。
若曦低著頭，聲音裡透著幾分受了委屈的輕顫：“皇上，臣女該死。原本想著隨駕伺候是天大的福氣，可臣女這身子骨太不爭氣，大概是昨兒個趕路受了涼，現下頭重腳輕，眼前黑得緊。臣女怕……怕待會兒騎上那匹烈性的棗紅馬，驚了聖駕，壞了各位爺的興致。”
康熙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。這小丫頭臉色確實蒼白得沒一絲血色，跪在那裡單薄得像一張紙，倒不像是裝的。
他心裡原本還存著兩分試探，可見她主動來退差事，那股子多疑反而淡了些。這丫頭，倒是知道分寸，沒想著硬撐。
“既然身子不爽利，那就換匹性子平穩的吧。”康熙一擺手，語氣隨和了不少，“御馬監不是還有幾匹白馬嗎？挑一匹最穩當的給她。行了，起吧。”
“臣女謝皇上體恤。”若曦在李德全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，臉上滿是感激涕零的神色。
就在這時，馬隊裡的九阿哥胤禟突然嗤笑一聲。
他騎在馬上，手裡甩著金絲馬鞭，陰陽怪氣地開了口：“皇阿瑪，若曦姑娘這身子也太嬌貴了些。御馬監特意挑的良駒，她說駕馭不了就駕馭不了，這傳出去，倒像是咱們皇家虧待了馬爾泰家的女兒。”
若曦心裡冷笑。正愁沒借口把你拉下水，你倒自己蹦出來了。
她轉過頭，對著九阿哥的方向微微福了福身，臉上不僅沒生氣，反而露出一種極其崇拜的神情。
“九爺教訓的是，是臣女福薄。”若曦一邊說著，一邊似有若無地往九阿哥身後的小李子身上掃了一眼，“臣女剛才在馬廄瞧見，那匹棗紅馬確實生得神駿，若是給臣女這種不會騎術的人騎了，才是真的暴殄天物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帶了幾分“不經意”的挑唆：“臣女常聽宮裡的姐妹說，九爺府上的奴才個個都是馬背上的高手，騎術在京城那是一絕。尤其是九爺身邊的李公公，聽說連最烈的野馬都能馴服。”
小李子正站在胤禟馬後，聽到這話，下巴不由自主地往上揚了揚，滿臉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胤禟這人最是愛面子，也最聽不得別人誇他府上的東西比旁人的強。此刻聽到若曦當著康熙的面誇他的人，那點虛榮心瞬間膨脹到了極點。
“那是自然，爺手底下的人，就沒一個孬種。”胤禟抬起下巴，語氣張揚。
若曦順竿爬，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懊惱和建議：“皇上，那匹棗紅馬就在後面歇著呢。臣女想著，既然那馬如此神駿，與其讓它閒在那裡，不如讓它跟著九爺身邊的李公公。今日狩獵，有李公公騎著這馬在旁邊護駕，說不定還能替萬歲爺多打幾隻頭籌的彩頭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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